老屋院子裡的柚子樹輕輕晃了晃，一根枝條順著窗縫，悄無聲息探進堂屋。
安寧正坐在鋪著厚毛毯的地板上陪安安、樂樂玩耍。
安安趴在軟墊上啃咬著布球，口水沾得布料發亮；樂樂仰面躺著，小手胡亂在空中揮舞，喉嚨裡不斷髮出軟糯的咿呀聲。
柚子樹的枝條，輕輕纏上她的手腕，村口的畫面順著枝條，瞬間傳入她腦海：沾滿冰雪泥漬的重卡，駕駛室那張她日夜惦念的臉。
安寧猛地一怔，一手撈起安安、一手托住樂樂，連鞋都來不及換，踩著棉拖就往村口衝。
廚房內揉麵的白悠然聽見急促的腳步聲，手上面粉都沒擦乾淨，下意識跟了兩步。
剛踏出院門，她腳步頓住，抬眼望向村口的方向，眼底漾開笑意。
能讓安寧慌成這樣、抱著兩個孩子狂奔的，只有顧夜寒了。
她轉身折返灶臺，調大火候，往沸騰的鍋裡又抓了一把乾麵條。
顧夜寒剛跨過村口的大門，遠遠就看見安寧抱著兩個小小的身影朝自己跑來。
風吹散她額前碎髮，棉拖鞋踩在青石板上，衣服上還印著孩子的口水印。
明明一路跑得氣喘吁吁，卻在望見他的剎那，原本泛紅的眼眶瞬間亮了起來。
他隨手將手裡物資塞給身旁的周雲深，大步迎了上去，伸手將安寧連同懷裡的兩個孩子一併緊緊攬入懷中。
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，安寧整張臉埋進他防寒外套裡。
安安被夾在兩人胸口，嘴裡的布球滾落在地，小手胡亂抓撓，眼看就要癟嘴哭鬧，在看清顧夜寒的側臉時，瞬間安分了下來，指尖使勁揪住他外套紐扣不肯鬆開。
樂樂在安寧臂彎裡扭過小腦袋，兩隻肉乎乎的小手一把拉住顧夜寒的食指，力道死死的，彷彿生怕一鬆手，眼前的人就會消失。
顧夜寒因連日在外廝而殺緊繃的肩膀，此刻終於徹底放鬆下來。
安寧身上溫熱的體溫、安安小手的軟熱、樂樂拉著指尖沉甸甸的力道，填滿了他多日空落落的心。
身後，牛小牛抱著裝著牽牛花的花盆緩步進村，目光掃過整片村落，腳步卻猛地頓住，手裡花盆差點脫手摔在石板上。
他壓低聲音扭頭撞了撞李猜胳膊：
“李哥，咱們是不是跑錯山頭了？這真的是雲崖村？”
李猜站在原地睜大眼睛，反覆揉了兩三回眼睛，依舊滿臉難以置信：
“我都懷疑咱們在路上凍出幻覺了，要不咱們回車裡重新睡一覺，或者再重新走一遍村口試試？”
周雲深和楊陽對視一眼，二人眼底皆是同款震驚。
村外還是零下幾十度的極寒，積雪能沒過小腿，可村內暖意撲面而來，整條青石板路乾乾淨淨，半點冰雪都沒有，才站進來片刻，他們厚重的防寒服裡已經悶出了薄汗。
村內各類果樹枝繁葉茂，道路兩側、院子空地擺滿整齊的種植箱，箱內滿是翠綠嫩芽，不少小苗已經舒展兩片嫩葉。
韓鐵正帶著幾名村民在食堂院外翻整泥土，看見村口一行人，當即丟下鋤頭，一路小跑迎了上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