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旭靠著車門，半坐半躺，那張失血過多的臉在午後的光下白得透明。
他斷斷續續地喘著氣，手指抓著身下的防寒毯，指節因太過用力而發白，好一會兒才開口。
“我帶著小隊進入蜀地之後，本來只是要查蜀地軍區失聯的原因。可到了蜀地邊界，我就發現了不對勁。
蜀地軍區的幾個重要哨站全都撤了，我們拿著軍部的手令進城，接待我們的人是一個校級軍官，自始至終沒讓我們見蜀地軍區的指揮官。”
他咳了兩聲，肩頭傷口被牽動，疼得他眉頭驟然擰緊。
李猜趕緊把水壺遞到他嘴邊。他抿了一口，潤了潤嗓子，才繼續說下去。
“我起了疑心，就趁著補給休整時獨自潛進了蜀地軍區的通訊樓。我想直接給京市軍部發加密通訊，結果在通訊機裡發現了一條還沒刪除的密電。
密電是周山峰父親發給他的，發信時間就在我們進入蜀地的前一天。密電說，‘京城的人已經派出來了，帶隊的是李旭，八級冰系。不要放他們出蜀地。’”
李猜的手猛地握緊，掌心裡凝聚的火球晃了晃，差點直接從掌心跳出來：
“他父親？”
他轉頭看了顧夜寒一眼，眼神里滿是錯愕，又看向李旭。
“周山峰的父親是誰？周山河的父親不是早就死了嗎？”
“周同海。華國軍方現任第二負責人。”李旭說。
車間裡瞬間安靜下來，只有風穿過破窗發出細碎的哨音。以及遠處又傳來一陣金屬碰撞的脆響，不知道是哪一處廢棄樓房的門窗被風掀動。
“不可能。”
李猜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，握著水壺的手不自覺收緊。
“周同海在軍部的風評一向很好，連我們醫院都有他視察時的照片。他怎麼可能是周山峰的父親······”
“周同海，本名周海，蜀地人，三十年前就已經進入北方戰區。他對外聲稱自己父母雙亡，沒有親屬。軍部的履歷表上，‘家庭成員’那一欄是空的。”
李旭看著李猜，眼神很冷，聲音也很冷。
“但我在通訊樓裡找到的那條密電，落款是‘周同海親筆’。我一開始也不信，直到我找到一本舊通訊錄。是周同海的，上面有周山峰、周山河，還有周同海老婆和方城母親的電話號碼。
那本通訊錄一直被鎖在蜀地軍區的保險櫃裡，鑰匙只在周同海和周山峰手裡。周同海在軍部待了三十年，早就把蜀地軍區的幾個關鍵位置換成了自己的人。”
“所以末世前周家才敢做那種事。”
顧夜寒忽然開口。他的聲音很平靜，指尖輕輕蹭過唐刀刀柄。
“人口買賣，器官交易，每年幾萬人的失蹤。不是周山河一個人能瞞得住的。上面有人，下面才敢動刀。”
李旭點了點頭：
“我就是查到了這些，才被追殺的。我本來想帶著證據往京城趕，但沒想到小隊裡早就有人被他們收買。
我們在蜀地邊緣被伏擊，對方不但能調動周山峰的私人武裝，還能使用軍方制式武器。我逃出來之後，為了避開周家的封鎖，只能往南走，從蜀地邊界一路繞到山城。”
“我殺了周山河。”顧夜寒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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