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夜寒帶著沈渡沿著國道一路往高原而去。
末世一年半，沒有人養護。
國道路面已經碎成了一塊塊，泥土從裂縫裡向上鼓脹，硬生生把柏油路面頂得七拱八翹。
道路兩側的護欄大多扭曲變形，幾段護欄連根被掀翻，斜斜地砸在路基下方。
沿途散落著不少被遺棄的車輛，車門敞開，車內的物資早已被搜刮一空，只剩鏽跡斑斑的空殼。
沈渡走得很慢。左臂裹著繃帶，暗紅的光紋在繃帶底下一明一暗地跳動著，像悶燒的炭。
每走上幾百米，他就得停下，扶著路邊護欄或者廢棄車架大口喘氣，等氣息稍微平復，才能繼續挪動腳步。
顧夜寒沒有催他。
識海還在持續鈍痛，精神干擾器留下的餘波還在，精神力最多隻能鋪開三米範圍。
他同樣也需要藉機恢復。
天矇矇亮的時候，兩人到達了一處廢棄的服務區。
服務區的頂棚塌掉了一半，加油機歪倒在地上，油槍拖在滿是碎石的地面。
便利店大門敞開，貨架空空如也，地上散落著碎玻璃與腐爛的包裝袋。
後方停車場橫七豎八停著十幾臺廢車，輪胎全部癟掉，車窗碎裂。
顧夜寒停下腳步。
微弱的精神感知掃過服務區後方的空地，他看見了地上躺著的五個人。
五個人全都死了。
手背上的暗紅色紋路比蜀地實驗室那些實驗體更深、更密，幾乎爬滿了整條手臂。
屍體沒有明顯外傷，身體卻像被從內部被抽空般，皮膚緊緊貼在骨架上，眼窩凹陷成兩個黑漆漆的洞。
沈渡緩步走了過來，蹲下身，抬手把一具凍成冰塊的屍體翻過來。
“能量枯竭而死的。”他低聲說。
“體內的異能被抽乾。這幾個人是異能改造者，估計是跟不上隊伍，被直接丟下了。他們在拼命趕路，根本沒時間等著這些人慢慢斷氣。”
“死了多久？”顧夜寒看著另一具被凍硬的屍體。
“不超過一天。”沈渡撐著膝蓋站起身，輕輕揉了揉痠痛的膝蓋。
“屍體只有外面凍成了冰，裡面還沒有凍透。前面的人，離開最多半天。”
顧夜寒抬腿走進服務區。
便利店後方有間員工休息室，房門虛掩著。他伸手推開，空氣裡飄著一絲極淡的空間能量殘留，銀白色光紋在牆角一閃，轉眼間消散。
地面留著幾道拖拽的痕跡，從門口一直延伸到後窗。後窗向外敞開，窗沿掛著一小片撕裂的灰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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