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牆上的守軍零星地放了幾箭,箭矢落在鐵甲上叮叮噹噹地彈開,根本傷不到人。幾輪炮擊之後,城牆被轟開了幾道缺口,碎磚和泥土堆成斜坡,士兵們踩著那些廢墟衝了進去。
一時間城裡的軍民傷亡無數。
火光沖天,喊殺聲震耳欲聾,巷戰在每一處街角展開。
軍隊勢如破竹,不到半個月時間就攻到皇城。
最後的場景。
年近半百的裴裕安和李長柏對峙。
皇城正殿前面的廣場上,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,鮮血把漢白玉的石階染成了暗紅色。
裴裕安站在殿門前,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龍袍,腰間掛著寶劍,身邊只剩下寥寥幾十個貼身侍衛。
他的兩鬢已經斑白,臉上有了深深的紋路,可那雙眼睛依然深沉銳利,帶著帝王獨有的威壓。
李長柏站在另一頭。
他身後的重甲士兵列成方陣,火繩槍齊齊地對著殿門前那幾十個侍衛。
他自己手裡拿著一把火繩槍,一步一步地朝裴裕安走過去,靴底踩在染血的石板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他在裴裕安面前十步遠的地方停下來。
兩個人隔著十步的距離對視著。一個穿著龍袍,一個穿著鎧甲;一個是坐在龍椅上二十年的帝王,一個是花了二十年籌劃謀逆的臣子。
裴裕安看著他,聲音沉沉的,帶著一種帝王臨死前最後的氣度:“李長柏,朕原本以為你是一個忠臣。沒想到,你竟然會謀反。”
李長柏看著他,那雙枯井一樣的眼睛裡沒有恨,也沒有怒,只有一種熬了二十年的死寂。
“二十年前,當我匆匆趕回來,看到我妻子的屍體那一刻,我對你就徹底沒了忠心二字。”
裴裕安沉默了一息,臉上的皺紋微微動了一下:“朕並沒有想殺她,她是自盡而亡。”
李長柏的手指攥緊了刀柄,指節泛白。
“可是她被你逼死的。”
裴裕安看著他,那雙眼睛裡翻湧著一層複雜的情緒,最終化成了一聲輕嘆。
“為了給她報仇,你就謀劃造反謀劃了二十年?甚至不惜讓天下百姓跟著一起遭殃……”
李長柏看著他,答得坦坦蕩蕩:“是。”
裴裕安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,忽然笑了。那笑意裡帶著幾分苦澀和自嘲。
“你可真是個瘋子,”他搖了搖頭,聲音又啞又輕,“你難道就不怕遺臭萬年嗎?”
李長柏的目光越過他,落在他身後那座恢宏的宮殿上。
“遺臭萬年又如何?”他的聲音忽然輕了下來,“等我成了皇帝,我會追立她為皇后,你給不了她的,我都能給。”
說完,李長柏舉起手裡的火繩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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