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跟在裴裕安身邊這麼多年,從來沒有見過殿下對哪個女子這樣上過心。可這個林夫人,偏偏是有夫之婦,是臣子之妻。福林心裡急得跟什麼似的,又不敢勸。
如今聽到殿下終於鬆口放人,福林只覺得一塊大石頭落了地,連忙躬身應道:“是!奴才這就去備車!”
裴裕安又回頭看了一眼院中那道蹲著的身影。看著她那副模樣,嘴角微微動了一下,像是一個沒成形的笑,又像是一聲咽回去的嘆。
如果此刻林小滿恢復神智,應該也是願意和李長柏回家的吧?
福林辦事麻利,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把馬車停在了山門外面。
李長柏走進院子,蹲下身來,湊到林小滿面前,伸出手,掌心朝上,攤在她面前,聲音放得又輕又柔,像是在哄一個受了驚的孩子:“小滿,跟我回家好不好?”
林小滿歪著頭看著他攤開的手掌,又抬頭看了看他那張臉。她猶豫了一下,把手裡的樹枝丟在地上,把手放進他的掌心裡:“你認識我呀?”
李長柏的手指收攏,把她那隻冰涼的小手攏在掌心裡,喉嚨裡哽了一下:“認識。我認識你很久了。”
林小滿聽了這話,咧開嘴笑了一下,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:“那好吧,我跟你回去。”
裴裕安見狀,心頭一澀,平日裡,他只要稍微靠近,林小滿就會哇哇大哭,而對於李長柏,她竟然這麼快就接納了……
……
李長柏將林小滿身上的大氅攏了攏。
山風捲著梅枝上殘存的冷香,吹得人衣角微動。
李長柏低頭替她把大氅的領口壓實,又把風帽往前拉了拉。林小滿縮在大氅裡,只露出半張小臉,眼睛圓圓的,看看李長柏,又看看站在一旁的徐衡之,眼珠轉來轉去,一副懵懂無知的模樣。
徐衡之摸了摸鬍鬚,對李長柏笑道:“李大人,回去後可要好好照顧您的夫人。”
李長柏直起身來,朝徐衡之鄭重一揖,聲音裡帶著真心實意的感激:“那是自然。多謝道長救了我的妻子。”
徐衡之擺了擺手:“不必言謝。”
林小滿縮在大氅裡,只露出一雙烏溜溜的眼睛,像是山間受了驚的小鹿,怯生生的,又帶著點好奇。
馬車已經等在觀門口。
李長柏半扶半牽著她,慢慢朝觀門走去。
觀門口,裴裕安負手而立。他穿著一身石青色常服,身形修長,面容沉靜,目光落在林小滿身上,許久沒有移開。
李長柏扶著林小滿登上馬車,然後他轉身對裴裕安行了一禮:“多謝殿下這段時間的照顧,微臣告辭。”
裴裕安聽到這話,他抿唇:“你夫人身體欠安,你要好生照顧。”
李長柏垂下眼簾,聲音沉穩:“臣會的。”
裴裕安點點頭:“你先回去吧。”
李長柏拱手後,才轉身登上馬車。
車簾垂落的一瞬間。
馬車裡,林小滿本來還一臉茫然和懵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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