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徹底沉透，城外寒風陣陣刮過，卷著塵土撲在人臉上。
遍地流民大多蜷縮在地，有的昏昏沉睡，有的睜著空洞的眼睛望著緊閉的城門，整片曠野死寂又壓抑。
老漢說完朝堂變故，便不再多言，只摟緊身邊的孩童，閉目養神，卻始終淺眠戒備。
祝寧將肉肉牢牢護在懷裡，背靠土牆，小灰驢乖乖貼在她身側。
經歷了白日的驚嚇，這驢子此時雙耳直立，時不時掃過周遭暗處，但凡有一點動靜，就輕輕甩一下尾巴。
四下看似安靜，實則暗流湧動。
不少流民的目光，隔三差五就偷偷瞟向祝寧身邊健壯的小灰驢，眼底藏著壓不住的貪婪與飢渴。
夜半更深，大部分人都熬得沉沉睡去，呼吸聲此起彼伏。
幾道黑影藉著夜色掩護，慢慢從流民堆的最暗處匍匐挪出，弓著身子，壓低身形，一點點朝著牆角這邊摸來。
為首的漢子滿臉枯槁，眼底泛著狠光，手腳極輕，慢慢靠近牆角幾步開外，他抬手示意身後幾人止步，自己單獨上前，屏住呼吸，顫抖著手，悄悄朝著驢繩探去。
看似熟睡的祝寧眼睛睜開一條縫，看著幾人慢慢靠近小灰。
她不動聲色，依舊維持著抱孩休憩的姿勢，手掌裡的石子蓄勢待發。
旁邊的老漢雖閉著眼，眉頭卻早已緊緊皺起，指尖死死按住懷裡孩童的後背，大氣不敢出，心裡清楚，今夜終究是出事了。
幾道黑影剛貓著腰摸到驢車旁，暗處立刻有人竄上車沿，手腳麻利抱緊車上所有包袱。
另外兩人摸到小灰驢的脖頸皮毛上，剛要抓穩驢繩。
下一秒！
小灰驢猛地張開碩大的驢嘴，昂——昂——昂——！
一聲接一聲、歇斯底里的驢叫炸裂夜空，尖銳又淒厲，急切的嗓門大得震得周遭塵土都顫。
四條細腿緊張得原地亂跺，屁股死死繃緊，尾巴炸成一團，腦袋瘋狂左右甩動，雙眼瞪得溜圓，滿臉都是極致的恐慌，彷彿下一秒就要被人下鍋燉煮。
那幾個賊人沒料到這驢子這麼通人性，拼死反抗，瞬間僵在原地。
反應過來後眾人急了，一人慌忙伸手去夠驢頭，想捂住驢嘴，另一人埋頭瘋狂解繩。
可小灰似乎已經嚇瘋，四蹄輪番上陣，前後左右無差別攻擊，貼著它身子的兩個賊人根本躲閃不及，直接被驢蹄狠狠踹中胸腹，慘叫著倒飛出去，摔在地上滾了兩圈，疼得蜷縮起身。
小灰沒有停下來的意思，腦袋甩得更兇，嗓門開到最大，嗷嗷亂叫的聲音響徹整片城外空地，瞬間把周圍熟睡的流民全部驚醒，就連城牆上的守衛都好奇的向下張望。
人群紛紛翻身坐起，驚疑不定地看向牆角這邊。
混亂之中，一道清冷女聲驟然響起
“你們幹嘛呢？”
眾人抬頭，才發現祝寧不知何時已經穩穩站起身。
身旁的老漢嚇得心臟驟停，死死拽住祝寧的衣袖，急聲勸阻：
”！茬善是不，徒命亡是都人幾這！要最命，了沒就了沒驢！去能不····別！娘姑“
。心寬放他意示，背手的枯乾漢老拍了拍輕輕手抬寧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