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外祝寧牽著小灰緩步退回方才落腳的牆角。
剛才殺人不眨眼的祝寧讓老漢心底仍存驚懼，視線對上祝寧，下意識微微閃躲。
倒是他懷裡的六七歲小男孩毫無半分害怕，一雙黑漆漆的眼睛亮晶晶的，滿眼崇拜，直勾勾望著祝寧，像是看見了天底下最厲害的大英雄。
四目相對的瞬間，小傢伙眼裡的光亮更盛，小身子微微挺直，藏不住的興奮與雀躍。
祝寧被孩童純粹的眼神逗得心頭微軟，抬手探向驢車上的包袱，翻出兩塊完整的軟糯糕點，伸手遞到小男孩面前。
“吃吧。有我在，沒人敢搶你的東西。”
老漢這才慌忙抬頭，連連擺手推辭，滿臉懇切的擔憂
“使不得使不得！姑娘你自己還帶著奶娃娃，路途遙遠，吃食本就緊張，快收回去，留給你家孩子吃！”
祝寧唇角輕輕揚起，露著幾分清爽笑意
“給孩子的，不是給你的。”
老漢當場一噎，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，窘迫地僵在原地。
懷裡的小男孩格外懂事，反而仰著稚嫩的小臉，認真開口
“阿爺也吃，阿爺餓了好幾天了。”
小小年紀，餓得只吞口水，卻也還惦記著長輩，倒是個孝順的娃娃。
祝寧看著他乖巧軟糯的模樣，心頭暖意湧動，剋制住伸手揉他腦袋的衝動，乾脆把糕點徹底塞進他小小的掌心。
“給你了就是你的東西，你想分給誰，都隨你心意。”
小男孩緊緊攥著糕點，用力點了點頭，眉眼彎成小小的月牙，眼底盛滿了歡喜。
老漢望著這一幕，怎麼也不能將眼前的女子和剛才大殺四方的人聯絡在一塊，鄭重對著祝寧拱了拱手，滿心感激，猶豫再三還是輕聲開口詢問
“多謝姑娘。不知姑娘從何處而來？也是逃難趕路的人嗎？”
他心裡藏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期許。
一路南澇北荒，天災人禍不斷，他兒子兒媳雙雙摺在路上，如今只剩他一把老骨頭帶著個年幼孫兒，孤苦無依。
若是祝寧也是逃荒之人，便能結伴同行，路上相互有個照應，至少能護著孩子安穩幾分，不必日日活在驚懼之中。
祝寧拿起水囊抿了兩口清水，動作慵懶的慢悠悠開口
“從北邊過來的，老家就在羊山縣下轄的村落裡。”
老漢聞言，只當她是不願多說身世，怕被人攀附拖累，識趣地不再追問，眼底那點結伴同行的希冀，悄悄落了下去。
這時祝寧看向手裡小口抿著糕點的小男孩，輕聲問道
“你叫什麼名字？你的爹孃呢？”
話音落下，方才眼裡滿是星光的孩童，眸光瞬間黯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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