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震山看著那包袱，眼圈又紅了，一揖倒地。
“姑娘！你救我滿門，已是天大的恩。若是因為我們，連累了你，連累這全村的老幼，裴家……裴家萬死難辭……”
祝寧擺了擺手。
“老將軍，這事，你不用操心。”
“那隊押解的官差都死了。就算朝廷要查，那也得些時日。你們，暫且安心住下。”
祝寧又溫言安撫了裴家眾人幾句，這才從屋裡出來。
石武跟在後頭，憋了半天，終究還是開口。
“姑娘，他們擔心的，沒錯。”
他皺著眉，壓低聲音。
“半路劫走流放重犯，還殺了押解的官差——這事兒，就算沒了活口，可流放隊伍逾期不到，京裡遲早會收到訊息。
到那時候，京城定然派人來查，這新村，這兩千多號人，怕是……”
祝寧點點頭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沒再多說，抬眼望向村子。
月上枝頭，清輝灑了一地。
那道快完工的夯土城牆，在月色裡伏成一道長影。
牆裡頭，馬奎、熊千斤他們，還就著月光搬磚和泥，號子聲遠遠傳過來——這是他們往後的家，輪班倒，夜裡也不停，一個個幹得比誰都起勁。
旁邊小田集的村民，也提著燈籠來幫工，說笑聲和夯土聲，攪在一塊兒。
祝寧看著這一切，久久沒作聲。
石武就那麼默默立在她旁邊陪著。
半晌，祝寧側過頭。
“石武。”
“若是這個時候，皇上死了，會怎麼樣？”
石武心裡猛地一震，定了定神。
“新帝登基時日尚短，太子下落不明，如今能繼位的只有二皇子和五皇子，只是二皇子有些遲鈍，五皇子年紀還小。
他若這時候一死，無論他們誰繼位，都只是個傀儡皇帝，真正掌權的——”
說到這裡，石武搖了搖頭。
“如今皇后一黨依然不成氣候，那麼怕是四皇子的外戚勢力最大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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