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青山一聽，想繼續打聽，想到祝寧交代的不要多說，更別多問。
只能轉身把盆子又放好。
伙伕長一看這小子眼裡有活，又不多話，更是滿意。
等這些人都吃完飯，祝青山和兩個伙伕，被派去給罪兵送飯。
罪兵住的地方，在大營最偏的西北角，挨著採石場，四周用粗木柵欄單獨圍了一圈。
那地方，連條狗都不願意靠近。
說是飯，就是那些爛幫子白菜，白水一煮，往泔水桶裡一倒，連油星都不見。
一行人抬著桶，剛走到柵欄口，就看見那三千多人。
一個個，脖子上套著鐵鏈，鏈子另一頭，串在山上，跟拴牲口似的。
三人一串，五人一夥，光著脊樑，在採石場上搬石頭。
衣衫襤褸，身上全是鞭傷、血痂。
“吃飯了！嘍嘍嘍——”
跟著來的伙伕，扯著嗓子喊，那腔調，跟在豬圈邊上喚豬一模一樣。
他還嫌不夠，拿勺子敲著桶沿。
“都過來！領食了！！”
那些人，聽見這聲，一個一個，放下手裡的石頭。
他們沒說話，就那麼直起身，轉過頭來。
那眼神——冷的瘮人，是那種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人，才有的眼神。
盯著你時，裡頭像藏著刀。
伙伕被那眼神一掃，莫名打了個哆嗦，往後退了半步。
他自己也覺出丟面子，罵罵咧咧，一把拽住祝青山的胳膊，往後拉了幾步，低聲罵道。
“呸！什麼東西！不知好歹！還當自己是邊關那支爺呢？早晚死乾淨，全死在這石頭堆裡！”
祝青山的心，“咯噔”一下。
這些人十有八九，就是他們。
那些人，一個跟著一個，走到木桶邊。
脖子上的鐵鏈得緊，串在一處，走起來，嘩啦啦的拖在地上，格外的刺耳。
一個個端起破碗，低頭舀那泔水似的菜湯，仰頭往嘴裡倒，那麼酸臭的湯，他們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就嚥下去，喝完，碗往邊上一扔，轉身就走。
沒一個人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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