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色覆蓋在整個小村落，白霧宛若綢紗一般灑下，稀疏的幾顆星子幾乎快要溺死在天幕。
蘇寧幾人跟著王翠花往篝火歡呼的地方走去，走在半路上，蘇寧腳步一頓，像是關心趙鐵柱一樣，緩緩道：
“趙叔還沒回來？那這篝火大會肯定玩不了了。”
王翠花捂著嘴輕笑，“沒事，他們還在山上巡邏，應該晚點就可以到了。”
蘇寧更加好奇了，山上巡邏也不會一直巡邏吧，按照他們對篝火大會的重要程度，村裡的男女老少應該都會聚在一起，手拉手跳舞來著。
幾人腳步慢了些，花容靠在蘇寧的旁邊，手裡拿著小撥浪鼓搖晃著，墊腳湊在她耳邊道：“我找了兩個小孩商量，他們說是在抓‘獵物’。”
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耳邊，撥浪鼓微微搖晃著，整個人都要心神一震，蘇寧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耳朵，將熱氣揮散些。
獵物？那應該是牲畜之類的吧。
她盯著他手裡搖晃個不停的撥浪鼓，“這個是從哪來的？”
花容握著撥浪鼓，純真道：“是那些小孩讓我收下的。”
發舊的撥浪鼓似乎還裹著黃泥，在他纖細白皙的手指裡晃動，倒是有些違和，似乎這雙手更適合搗鼓琴棋書畫。
蘇寧看向不遠處的兩個瘦小的孩子，他們眼角帶淚，委屈巴巴的縮在大人的懷裡，大人也為難地看著他們，對待客人，他們十分客氣，但是客人卻一點都不‘客氣’。
“如果我沒有猜錯，是你搶他們的吧。”她挽著他的手臂道。
花容抿唇，指尖泛白，“我沒有，是他們心甘情願送給我的。”
撥浪鼓的晃動的聲音在夜路上格外醒目，村民三三兩兩結伴而行，穿著嶄新幹淨的衣裳，臉上掛著淳樸的笑容，看上去像是過新年或者趕集似的。
蘇寧注目遠眺，沒有看到兩個鼻涕眼淚流一塊兒的孩子有半分的樂意，扶額苦笑道：
“還給他們吧，你都是十幾歲的人了，這樣拿著小孩子的東西也不合適啊。”
花容執拗拿著，說什麼也不肯放手，似乎到了他手裡的東西，就已經焊死在了手心裡。
蘇寧望著他的雙眸，微微嘆了口氣，腦子不好使，由他去吧。
看她這模樣，花容還以為是蘇寧也想玩兒，他有些不捨地將撥浪鼓遞給她，餘光瞥了一眼墨歸離。
“可以讓你玩一盞茶的時間，還有，不能給其他人玩兒。”
蘇寧搖晃著撥浪鼓，覺得沒有多大的樂趣，還是數錢讓她更歡喜。
她只能將撥浪鼓的聲音幻想成數錢的聲音，銀子和金子碰撞在一起，如聽仙樂耳暫明，蘇寧臉上笑開了花。
花容看著她笑，也忍不住傻笑著，她果然是想玩撥浪鼓。
他做了一件好事，成全了她。
蘇寧玩夠了就將撥浪鼓還給他，花容倒是大方的讓她再玩一會兒，他們也漸漸走到篝火大會的現場。
空地裡早就人滿為患，男女老少聚在一起。
巨大的柴火扔進火堆裡，火焰熊熊燃燒著，火星在半空中盤旋，寒冷的夜風一吹，火焰宛若巨蛇一般跳動，眾人驚呼一聲，繼續圍著焰火跳舞，他們手拉著手，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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