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攥著她的衣角，死死不撒手，然後就見蘇寧直挺挺倒下，他眼疾手快地將她扶住，艱難地背在後背上，踩著泥漿四處尋找可以避雨的位置。
貼在後背上的額頭似乎有些發燙，他遲疑道：“蘇姑娘，你沒事吧？”
蘇寧眉頭緊鎖，額角汗水直冒，意識混沌，什麼也聽不清，掌心卻一直攥著那根斷指。
頭頂的乾屍像是成熟的西瓜，瓜熟蒂落，一個勁兒的往下墜，啪嗒摔在泥土裡，泥漿四濺，黑洞洞的眼眶似乎有幽光在浮動，好似捕獵者的雙眼，死死盯著二人。
墨歸離忍著腿軟，指尖掐著大腿，快步往前走，舌頭都快打結了。
“冤有頭債有主，我們只是無辜路過的，不要找我啊，殺人償命，找害你們的人償啊！！！”
他撒丫子狂奔，在屍體林子裡快速奔跑。
不多時，蘇寧被顛簸醒了，周圍的景象不停的跳動，化作無數拉長的黑色長線，渾身無力，也不知道棉娘扔出的煙霧是什麼，她居然莫名其妙的開始發燒了。
墨歸離將人背到了山巔之上，直奔山洞。
少女被放在地上，衣衫溼透，一旁的墨歸離氣喘如牛，躺在一邊不省人事。
他抬眸看向臉上帶著病態的顏色的蘇寧，“你發熱啦？”
蘇寧微微皺眉，從地上坐起身來，倚靠在巖壁上，腦袋裡像是有一個蒸籠在燻蒸，昏昏欲睡。
“應該不單單是發熱，那煙霧有問題，我渾身無力。”
墨歸離靠近，伸手摸著她的眉心，指尖像是觸電了一樣彈開，關心道：“你的腦袋好燙，再燒下去，你腦子會燒壞的。”
他扯下衣服上乾淨的布料，接著外面的雨水打溼後才敷在她的額頭，蘇寧看著他腰間的酒罈子，道：“用這個降溫更快。”
墨歸離微愣，“第一次聽說酒可以降溫的。”
蘇寧垂眸，有氣無力道：“現在就見識到了。”
他取下腰間的酒罈子，接過她額頭上的布料，倒上了一些酒水，徹底浸透後才遞給她。
蘇寧掀開衣袖，敷在手肘上，待到她準備掀起褲腿的時候，他趕忙扭過頭去，縮著腦袋捂上眼，“非禮勿視，非禮勿視。”
等到擦好之後，蘇寧才抱著劍閉上眼休息，腦袋一片混沌，似乎有什麼不屬於她的記憶在甦醒，像是一些記憶碎片，她想要仔細去看的時候，一起又化作雲霧，消失在眼前。
溫水煮青蛙一般，她疲憊的蹲在地上，來這個世界，第一次生這樣嚴重的病。
“蘇姑娘，你手上紅了一大片。”墨歸離突然一驚一乍道。
蘇寧掀起一點眼皮，微光在眼前一閃而過，“沒事，我每次洗完澡之後，手臂上都會紅一塊兒。”
看上去像是某種胎記，遇熱則顯。
“算了，先別說話了。”她沉沉閉上眼眸，像是雲霧蓋上山嶺，她身心疲憊道：“我好累啊，我眯一會兒，有事記得喊醒我。”
墨歸離閉上嘴，手裡撿起一塊石頭面向洞口，生怕那些乾屍跟上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