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秋秋會爬上樹，蹲在空蕩蕩的鳥巢旁說話。
就算是沒有嘰嘰喳喳的鳥叫聲，她同樣覺得歡喜，至少有人會和她說話。
其實……這樣也挺好的。
突然，一顆石頭砸在許秋秋的腦袋上，豁開一個血淋淋的口子，她的意識也在一瞬間回籠。
“我爹，會救姐姐的。”她眼角滲出兩行清淚，懸崖上的風吹進口鼻裡，像是在胃裡凝聚成了冰刺，扎的渾身難受。
腳下依舊空蕩蕩，將單薄的衣裳吹的鼓起，宛若紙片的身軀搖搖欲墜。
對於死亡，她是害怕的。
她的娘就死了，什麼也沒有留下，只有一截木頭做的牌位。
男人嗤笑一聲，打量著她的頭髮和眼睛，冷聲道：“要是你死了，那就是為民除害了。”
許秋秋抿唇，嘴角微微勾起，“那還挺好的。”
要是她死掉的話，家裡就少一個人吃飯，村裡也少一個掃把星，大家應該都會很開心吧，她又悲慼，又帶著一點點歡喜。
至少她是有用的。
走了之後，有更多的錢可以用在姐姐身上，姐姐已經定親了，那個秀才對姐姐還是蠻好的，她以後肯定會很幸福。
到時候她去找娘，也能和她說說話。
死人和活人就隔著薄紙一般的命，輕輕一戳就破了。
寒風刺骨，許秋秋的眼眶通紅，不自覺地滲出淚來，其實她還是有一點點的期待，那是奢望的。
根深露重，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遠方，步子急促，幾乎快要跌倒在地上，熟悉的身影越走越近，許秋秋眼底的淚光越來越厚重，心裡藏著一點點歡喜。
原來爹爹也是愛她的。
“怎麼……是你？”等看到半空中搖晃的人是誰，村長僵硬的站在原地，瞳孔猛然一顫。
許秋秋眼角的淚已經被風吹乾了，她看到了父親眼底的驚愕、悲傷、憤怒，唯獨沒有喜悅。
她喉嚨乾澀，胃裡抽搐似的疼，用盡全身力氣吼出了幾個字。
“爹，救我。”
“我好害怕。”
腳下什麼都沒有，冷風灌進整個身軀，骨髓似乎都凍了起來，第一次離死亡這麼近，她好害怕，看到親人的那一刻，似乎看到了希望，近在咫尺。
一個人可以孤零零的去死，可現在……她更加畏懼死亡了。
她想伸出手抱住她的爹，可雙手被捆著吊在枝丫上，脆弱的手腕已經磨出了血淋淋的傷口，血水順著手臂往下流淌，滑進冰冷的脊背，渾身又疼又麻。
她突然就想活下去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