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軟的聲音似乎帶著水汽，花容眼睜睜看著影子在屏風後緩慢移動，心似乎也被浸泡在溫水裡，沉沉浮浮。
蘇寧催促道：“快進來。”
伸出的一隻沾著水滴的瑩白手臂往下淌水，花瓣施施然飄落，他俯身伸出手，任由那花瓣墜進掌心，似乎上面還帶著少女獨有的香味，絲絲縷縷往心裡鑽。
喉嚨不由得有些發乾，不僅僅是耳朵，臉也開始發紅了。
“不進來。”
他摸著自己的臉，悶悶道：“阿姐，我發燒了。”
他天不怕地不怕，可此刻卻怕踏進那一方小小的屏風，花容雙手捂著眼，不敢看，指縫微微張開，從縫隙裡去看屏風外那隻溼漉漉的手，心跳的更加厲害了。
纖細的指尖溼漉漉的，指甲透著薄薄的粉，食指的指甲有一點白白的月牙。光是看著就讓人渾身發顫，那指尖像是熟透的果實，甜的人心慌。
“發燒了？被雨淋的吧，我看看呢。”
蘇寧披著外衫從屏風裡走出來，赤腳踩在地板上，留下一串串腳印。
她的身上還帶著淡淡的水珠，髮絲上稀稀拉拉掛著，微微俯身的時候，髮梢上的水滴墜在花容的鼻尖，冰冰涼涼的，小小的空間裡。花容只能嗅到她的味道，濃郁馨香，讓人骨頭酥軟。
眨眼間，蘇寧蹲在他身前，纖長的睫羽擦過眉骨，那小片肌膚戰慄。緊接著，微熱的額頭貼在花容的額頭，髮絲的露珠墜在唇角，花容渾身僵硬，眼眸發顫，連呼吸都忘了。
那股香味滲透皮肉，鑽進心肺，折磨的他渾身燥熱。
“確實發燒了。”蘇寧眉頭微皺，感受到額頭的熱意，像是熟透的烤肉。
溼熱的衣角微微晃悠著，花容任由她抱上床榻，蓋上被褥，蘇寧走出房門，喊來丫鬟煎了一份藥。
他靜靜盯著窗外，池塘裡，月色撒在上面，他輕輕眨眼，那月光便變得模糊，晃悠著個不停，好似一條條銀蛇在糾纏，盤踞在一起，黏膩的蛇身貼在一起，相互擠壓著，像是要將身軀給搗成肉泥。
月色被冷風煎熬出破碎的殘影，花容意識迷糊，只從被褥裡探出一雙霧濛濛的雙眼看蘇寧。
溫軟的身軀時不時走動，恬靜的臉上，花瓣一般的唇瓣，還有鼻樑，清冽堅韌的眉眼，他將其一點一點的拼湊在一起，刻進骨子裡。
蘇寧端著一碗苦澀的藥，霧氣瀰漫，“這藥有點苦，大晚上也沒有糖可以吃，將就著喝了吧。”
瓷白的勺一勺接一勺的往嘴裡送，花容無知不畏，舌尖的苦澀縱然難受，卻品嚐到了一絲甜味，千瘡百孔的心逐漸發脹，像是要撐開。
蘇寧伸手擦了擦他唇縫的藥液，道：“明天就去買糖葫蘆怎麼樣？到時候吃兩根糖葫蘆。”
纖細的指尖很快便離開，花容舔了舔唇角，似乎要將那觸感捲入口中，一併吞掉，他喉嚨一片乾澀，腦袋也是熱烘烘的。
他迷迷糊糊道：“想吃阿姐。”
蘇寧微微抬頭，倒是沒有彈他的腦袋，自以為他是燒糊塗了，安慰道。
“好，等病好了，什麼都可以吃。”
花容面色一喜，濡溼的眼睫微顫，瞳仁黑的發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