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隻鴨子嘎嘎叫著，文才意識回籠，還想要再說些什麼，卻陡然聽到身後傳來女子大著嗓門兒的聲音。
“文才，文才！還不去溫書，上哪去了？”
“還想不想考狀元，娶公主郡主，飛黃騰達了！”
街坊鄰居看著文才通紅的耳根，頓時笑成一團，聲音有些尖銳。
“文秀才，快去考狀元，你娘還等著你考上狀元，當狀元郎的母親呢。”
“就是就是，還要娶公主呢，我們些個泥腿子可夠不上，還是別待在這裡了。不然你娘又要來找我們麻煩，說我們帶壞你，讓你染上懶病，考不上狀元了。”
聽著有意無意的打趣聲兒，文才一個字也說不出來，他這麼大了，還是被管著吃，管著穿，甚至連墨寶都要被按著選，他娘稍有不順心，就是一頓責罵。不是說他長大了，不懂事，就是怪其他的莊稼漢帶壞了他。
文才也覺得難堪，說了好幾次，但始終拗不過她。
街坊鄰居都知道這件事，明裡暗地都喜歡嘲諷一番。
文才嚥了嚥唾沫，焦急地看向除草的蘇寧，閉上眼高聲道。
“我沒想過娶公主，只想著考取功名！”
說完，少年便急匆匆離開，在嬉笑聲中，逃命似的狂奔。
蘇寧緩緩抬眸，只看到了他狼狽逃竄的背影，手、腳、腦袋都是各跑各的。
她看了兩眼，便立馬割草，小毛驢已經吃撐了，躺在地上消食，院子已經空了大半，直到夜色籠蓋在整個鎮子上，蘇寧才氣喘吁吁地躺在椅子上歇息。
“好累啊，沒想到打掃比走鏢還要累。”
赤蛇趴在桌子上，累的渾身的鱗片似乎都暗淡了幾分，蘇寧環顧四周，看到了睡在桌子底下的花容，他蜷縮著身子，縮成一團，看樣子累極了。
蘇寧起身將人抱在床榻上，給他蓋好被褥，暖色的燭光下，瑩白的面頰宛若上好的玉石。
“明天就帶你去找個郎中好好看看。”
她真懷疑他身體有啥問題。
赤蛇都睡醒了，他還沒清醒。
蘇寧走到桌子旁，翻出包袱裡的乾糧，就著水囊裡的水嚥下肚，洗漱完之後才慢慢爬上床，蓋上被褥。
她抬起手，一道勁力從掌心飛出，將燭火吹滅。
被窩裡很快暖呼呼的，身旁的花容緩慢移動，無比熟練地鑽進她的懷裡，冰冷的身軀也漸漸升溫。
聽著熟悉的呼吸聲，蘇寧掖了掖被褥，確保不會有冷風鑽進來，這才沉沉閉上眼，摸不清地說了句晚安。
窗外的樹影微微晃動，月色似寒霜，鋪滿荒寂的小院。
幾道黑影在暗處一閃而過，帶起一陣冷風，小毛驢睜開眼，瞅了幾眼，只看到了晃動的野草。
翌日，晨光微熹，日光灑在烏黑的髮絲上。
蘇寧趴在枕頭睡得迷迷糊糊，忽然，脖子有些癢，笑嘻嘻的聲音在耳邊響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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