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滴答滴答而下，像是一把小錘子，一點點撬動神經，蘇寧蜷縮著身子，呼吸有些困難，“小花……”
啪嗒啪嗒，周圍的雲霧似乎化作了水汽，往下流淌著蜿蜒的水蛇。
蘇寧腦袋有些沉重，她在迷霧裡漫無目的的尋找，連她自己都忘了要尋找什麼，突然腳下一個踩到了什麼，她身子一滑跌倒在地，右腿猝不及防纏上冰冷的蛇尾，凌冽的蛇鱗緩緩遊動，黏膩瑰麗。
她眸子微動，瞧著眼前的白蛇，他上半身化作絕美的臉，淚眼婆娑，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，粉色浮動的桃花貼在眼角，楚楚可憐，下半身卻是蛇的模樣，交接處是一片片菱形的蛇鱗，危險又詭異。
“阿姐，你為什麼不要我了？”美人蛇攥著她的手腕，眼淚止不住的往下墜，像是滾燙的熱水，打溼她的膝蓋，澆透她的心。
“我……我沒有不要你。”蘇寧渾身僵硬，小腿肚戰慄，她聲音沉悶道：“是我錯了，對不起。”
是她判斷失誤。
冰冷的指尖落在她的下頜，花容游弋擠進她的懷裡，冷冰冰的蛇尾微卷，最後輕輕摩挲著腳踝，她只能被迫仰頭望著他，身後懸空，像是在懸崖上一般搖搖欲墜。
花容眼睫掛著淚珠，忽而面色發狠，一口咬在她的脖頸上，尖銳的牙插入血肉，直達喉管，像是在捕食脆弱又可憐的獵物。
脖子生疼，蘇寧一句話也說不出來，手裡下意識拿著劍刃準備刺入他單薄的脊背，她手掌驟然收攏，最後硬生生放下，纖細的手掌落在他的後腦，託著他的脊背。
似乎有毒液劈開皮肉注入血管，肆無忌憚地在經脈裡橫衝直撞，狂躁的像是要將她碾碎。
蘇寧抱緊他，像是察覺不到痛苦一般，指腹順著他的脊背一點點流淌，“對不起，是我錯了，我不該狂傲自大，仗著自己有三腳貓功夫就把你讓出去的。”
“我發誓，沒有下次了。”
蘇寧眼角滲出淚來，不是疼的，是充滿虧欠的。
溫熱的眼淚滴在他的鼻樑上，順著唇縫，混著血液滑入咽喉，又酸又澀，花容愣怔看著她，緩緩鬆開了尖牙，他像是個吸血的怪物，唇瓣殷紅。
蘇寧指腹壓在他的唇上，替他擦乾淨，“小花，可以原諒我嗎？”
花容望著她，眼眸閃過一絲掙扎，不知過了多久，她滾了滾喉嚨，俯身輕輕舔舐著她血淋淋的脖子。
他兩手並用，掛在她懷裡，貼著她的心口道：“別把我弄丟了，好不好？”
他覺得很難受，難受的想要將她咬死，可想到她變成了冰冷的屍體，他又覺得失落。
殺掉一個人是很簡單的，原諒一個人是很難的。
他自己都沒有想到，他選擇了後者。
蘇寧抿唇，指尖輕輕梳理著他的髮絲，“好。”
“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了，小花以後都會平平安安的。”
花容閉上眼，周身的戾氣與狂躁消失不見，冰冷黏膩的蛇尾一點點脫去，化作修長的雙腿跪坐在地上，腰間似乎掛著一條細小的銀鏈，動作間，小小的裝飾品發出細微的聲響，他膝行而進，肆無忌憚擠壓著她僅剩的空間。
他眼尾微勾，剛哭過一場，有種天真的魅惑感。
他緩緩靠近，吐息裡的暗香浮動，強勢包裹著她，蘇寧覺得呼吸有些困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