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街上看到的，太喜歡了，就買了一盞。”花容將燈籠提起來，光亮落在瓷白的芙蓉面上，黑沉沉的目光貼著她的眉眼。
“好看嗎？”
光亮微微晃悠，花容的身影在夜晚中飄忽不定，好似見不得光的鬼影爬進了光亮裡，貪婪著地注視著眼前的火光。
蘇寧上前，沒忍住揉了揉他的臉頰，溫熱的手掌努力地想要暖熱他的面頰。
“好看。”
“燈籠好看，小花也很好看呢，像是我在路邊看到了白色小花。”
她手裡的溫度像是要穿過皮肉，鑽進頭顱裡，溼熱的頭顱似乎要裂開一條縫隙，長出些什麼。
花容眸子發暗，嚥了嚥唾沫，“阿姐，我給你準備了驚喜，要看看嗎？”
蘇寧手指一頓，“好啊，必須得看看。”
房間裡，只有一盞油燈，房門‘咔噠’一聲關上，像是被無聲鎖住了一樣，冷風悽悽，順著縫隙灌進房間裡。
花容領著蘇寧，來到了勾雲紋衣架上，燈籠的光亮下。
流光金線在紅色的布料上游走，繡出鳳凰牡丹，栩栩如生，鳳凰像是要從嫁衣中飛出來一般。
那鮮紅的嫁衣宛若烈焰在燃燒，連帶著黑漆漆的眼眸似乎都泛著詭異的光亮，蘇寧心裡有些發毛，想要從花容的臉上看到些什麼，卻發現他眼眸依舊，嘴角似乎帶著甜膩的笑意。
“這是我給阿姐買的嫁衣，跑了十幾家店鋪才買到的。”
他忽而湊近，唇縫中緩緩吐息，冰冷的潮溼的呼吸灑在肌膚上，蘇寧被凍的渾身僵硬，手腳也動彈不得。
花容輕輕笑著，眸子明明滅滅。
“阿姐喜歡嗎？”
蘇寧呼吸微急，道：“嫁衣不急的，還有好幾個月呢，這裡的規矩是新娘自己繡嫁衣。”
她本來就打算買一身便宜貨成婚的，本來就是假的，但是這一身顯然很是昂貴，她更好奇他的錢從哪來的。
花容瞧著她，又逼近了幾分，依舊是那樣的純良無害。蘇寧渾身一顫，脖子上像是有毒蛇在爬，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，後背陡然撞在架子上，一隻手快速地橫在她的身旁，穩住架子，也將她死死囚在懷中。
蓋頭的輕紗在眼前拂過，掃過他微微翹起的嘴角。
“阿姐真好玩。”
蘇寧被迫直視那張漂亮的面頰，肌膚極其的白，唇瓣殷紅的像是紙人點睛用的硃砂濃墨。
他似乎又長高了些，垂眸慢悠悠地睨著她，像是在捕捉她的恐懼，放進嘴裡仔細的品味，最後再囫圇吞下，滿足地發出一絲嘆慰。
蘇寧壓下那種莫名的恐懼感，按住想要奪門而出的衝動，鎮定道：
“先吃飯吧，我有些餓了。”
她是真不想承認，自己居然對他有了幾分莫名其妙的畏懼感，明明他不會武功的。
花容嘴角噙著笑，像是吐著信子的毒蛇，修長如玉的指節一點點把玩著她的髮絲，笑的似乎有些得意，眼底流露出被縱容的肆意感。他就是要去踩她的底線，踩上去，讓她接納他，再也離不開他，時時刻刻想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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