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塵笑道：“陛下，臣也覺得這個府兵制還是挺不錯的。”
府兵制，從歷史上來看，的確是井田制以來最好的兵制，它是唐朝初期戰力強盛的基礎原因之一，也非常適合唐朝初期情況。
李世民皺眉說道：“趙先生，別人不知道你，朕還不知道你？儘管說便是。”
“陛下，彆著急啊，我這話還沒說完呢。”
趙塵不疾不徐，旁邊的房玄齡他們都是看著趙塵。
“這個府兵制，的確很不錯，第一是能充分調動士兵的戰鬥力，同時各處駐紮士兵，也有利於防範外寇入侵，目前是很適合我大唐的情況，要說保我大唐百年，也不成什麼問題。”
旁邊房玄齡等人都是點點頭，這個府兵制在他們看起來，的確是沒什麼問題的。
“但是——”
陡然之間，趙塵一個但是，讓長孫無忌等人，又是心中不由一跳，怕就怕這個但是啊。
李世民也是感覺心臟漏了一拍，只見趙塵笑道：“百年之後嘛，那就不一定了，我敢斷言，百年之後是，府兵制便會潰爛，別說保佑大唐，甚至會成為壓垮我大唐的最後一根稻草。”
“為何？”
李世民忍不住問道。
“陛下，你想想，府兵制存在的根基是什麼？”
李世民在沉思，旁邊的房玄齡等人，也都是思考起來。
“井田制？”
“不錯，就是井田制，說得更明白一點，也就是土地，士兵們聚集在一起，平常無事時便可以耕種土地，同時進行操練，只要府兵制的根本，土地能夠保證在手中，那麼這個兵制就不會潰爛，仍然會保持極大的吸引力和戰鬥力。”
“但是，這可能嗎？”
趙塵直接攤開桌子上的地圖：“陛下請看，陛下你將眾多折衝府安置在關內，三百多個折衝府，長安關內道足足佔據了三分之一，而長安又佔據了關內道的三分之二，這是典型的強幹弱枝佈置法。”
“有什麼問題嗎？”
李世民問道。
趙塵微微一笑：“陛下你的心思臣能理解，大唐的威脅都是來自西面和北面，守衛長安也有必要，但是問題在於，關內道也是豪強家族、王公貴族最多的地方，還有諸位國公，以及將來能封爵的臣子，是不是也要在這關內道，得上一分土地？再加上日益頻繁的土地兼併，這些土地會從百姓手裡逐漸流失，最終流入到王公貴族世家手裡，那到時候，關內道的可用土地，還能滿足府兵制的要求嗎？”
此言一齣，李世民和房玄齡等人，都是臉色一變！
他們是聰明人，趙塵所說，不過是一點就透，府兵制的基礎是土地，畢竟有了土地，士兵生活富足，才能安心當兵，並且保持戰鬥力，可是如果連最基礎的土地都沒了，又會陷入到之前的惡性迴圈。
連自己的生存都成問題，士兵想的肯定是首先填飽自己的肚子，至於戰鬥力，自然會急劇下降。
再一個，就是府兵自己之間的兼併，其實唐朝的府兵，都是極為富裕的家庭，想要加入府兵，衛士的部分武器裝備比如騾馬、戰刀、戰袍、被褥、炊具、工具以及最重要的糧草都要自行準備，因此普通的自耕農或者貧民是根本無法支撐的，甚至中農也甚為吃力。
這種情況下，府兵自己的土地，也會被其餘府兵給兼併。
“朕沒想到這一點。”
李世民有些感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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