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府中門大開,韓成練一身赭色錦袍,精神矍鑠。
雖努力維持著嚴父的沉穩,但眼角眉梢的欣慰與不捨交織的複雜情緒,仍清晰可見。
他身旁的韓夫人,今日盛裝,眼眶微紅,臉上卻帶著由衷的喜悅,不停用絹帕輕拭眼角。
一番依古禮進行的迎親儀程後,最關鍵的時刻到來。
後堂環佩輕響,兩名喜娘攙扶著一身鳳冠霞帔、頭頂大紅繡金鴛鴦蓋頭的新娘韓若薇,款款而出。
雖看不見面容,但那窈窕的身姿,穩重的步態,以及紅蓋頭下隱約可見的優美下頜弧線,已足以令人想象其風采。
她手中捧著一隻繫著紅綢的蘋果,象徵著平安圓滿。
韓若薇在喜娘的攙扶下,走到父親韓成練面前,盈盈下拜,行辭親之禮。
韓成練看著女兒,喉頭滾動,千言萬語堵在胸口,最終化作一聲沉沉的嘆息,又化為鄭重的託付。
他上前一步,雙手微微發顫,從喜娘手中接過女兒的手。
“承安。”
韓成練的聲音帶著武將特有的渾厚,此刻卻有些沙啞。
他凝視著吳承安的眼睛,將女兒的手緩緩遞出,每一個字都說得極其認真、沉重。
“我將若薇,交給你了。”
他頓了頓,彷彿在積聚力量,繼續說道:“她自小隨我在軍中長大,性子或許不如尋常閨秀柔順,但明事理,識大體,更有一般女子沒有的堅毅。”
“你……你今後,定要好好待她,莫讓她受了委屈,更莫負了她這一片心意。”
說到最後,這位在沙場上見慣生死的將領,眼眶竟也有些溼潤了。
韓夫人更是忍不住側過臉去,低聲啜泣。
吳承安神情一肅,收斂了所有外在的鋒芒與喜慶場合的笑意。
他以最鄭重的姿態,伸出雙手,穩穩地、幾乎是虔誠地接過韓若薇微涼的手,握在掌心。
他轉向韓成練,深深一躬,聲音清晰而堅定,帶著不容置疑的承諾:
“恩師大人放心,師姐於我,不僅是結髮之妻,更是同生共死過,情誼非比尋常。”
“承安在此立誓,此生必敬她、愛她、護她周全,絕不相負,若有違此誓,天地共鑑!”
這聲“師姐”的舊稱在此刻喚出,格外觸動心絃,連一旁強忍淚水的韓夫人都不禁動容。
韓若薇蓋頭下的身子似乎也輕輕顫了一下。
韓成練看著眼前英挺不凡的女婿,又看看蓋頭下即將離家的愛女,重重地點了點頭,拍了拍吳承安的肩膀,一切盡在不言中。
完成了最重要的交接,吳承安並未立刻引新娘子離開。
他稍稍提高了聲音,對韓成練夫婦道:“岳父,岳母,今日小婿迎親,還有一事相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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