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仁軌心頭巨震,突然意識到一件事,雖然李斯文不曾提及,但卻分外重要——
因為曲轅犁體積更小,迴轉更靈活,特別適用於佔地面積較小的耕田。
例如江南水田,例如關中大片尚未開墾的山間荒地,丘陵河谷...
因為地塊小,外形不規整,直轅犁轉不開,大多隻能荒廢,或是依靠人力去刨。
但正兒八經的耕田都耕不完,誰又會鑽進深山老林去開荒。
但凡若有了這曲轅犁...耕牛解放,百姓有了開荒餘力,大唐將憑空多出近兩成的耕田!
這得多養活多少人?
念及至此,劉仁軌緩緩站起身,目光灼灼看向正朝這邊走來的李斯文。
少年郎邁步于田埂,秋風吹過,髮絲狂舞,但其下眉眼已經清朗,正與程處默說笑什麼。
陌上人如玉,公子世無雙,不知怎的,劉仁軌只能用這一句來形容,眼前的這一幕風景。
而後,心裡不由五味雜陳,驚歎、佩服之餘,更有幾分自愧不如。
小小年紀,涉獵如此之廣,軍械、水利、商貿、農事…好像就沒有李斯文不懂的。
這已經完全不是什麼尋常世家子了,純純一神仙下凡,特意來造福大唐!
“正則,看得如何?”
等李斯文走近,瞧他正朝這邊看來,便笑著招了招手,揚聲問道。
劉仁軌深吸口氣,走上田埂,直到李斯文身前,而後深深一揖:
“公爺大才,下官心悅誠服。”
“嗨,多大點事。”
李斯文擺了擺手,渾不在意這句誇讚,聽得太多,已經失去了感覺。
“若是正則覺得還行,不妨快馬加鞭,回朝去向陛下奏明。
也好趕在冬閒前,叫各州縣開始動工,爭取明年開春便能用上。”
劉仁軌沉吟一二,堅決搖了搖頭。
“不可!”
卻見他一臉正色推辭道:“曲轅犁乃公爺一手打造而出,功勞全在公爺,下官又怎能貪天之功,據為己有?
此事確實要奏,但請公爺親自入朝去奏。”
若單只是曲轅犁圖紙,劉仁軌代為獻上還是勉強可以接受的。
獻寶的功勞說大不大,說小不小,畢竟只是張圖紙,理論存在,但具體實物效果如何,還要看工匠的能耐。
自己代為監督,順帶得了功績,等將來上任司農寺也大有裨益,不會白白佔了李斯文的功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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