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一個不留，那被海賊劫掠來的無辜百姓怎麼辦？”
李斯文沉默良久，突然發聲反問一句。
蘇定方卻是...一臉苦澀搖了搖頭，他就知道，自家公爺會是這個反應。
李斯文不在的這一年多里，他曾屢次率兵出海剿匪。
但無一例外，每一回登陸海賊巢穴，盡是滿目瘡痍，不忍直視。
被俘的百姓飽受摧殘，體無完膚，就算僥倖逃出生天，也罕有繼續活下去的希望。
讓蘇定方記憶尤深的一次，島後窩棚一排木籠，關著被擄來的不幸婦人。
渾身赤裸，渾身盡是些被啃咬抓撓的青紫，不見絲毫原本白皙，如同行屍走肉般毫無反應。
木籠外則架著一口口鐵鍋，遍地血汙，而不見肉食，只是一旁散落一身身留存溫熱的殘破衣裳。
這幫畜生竟然吃人！
當著父親、丈夫的面，肆意欺辱他們的女兒、妻子。
然後再讓女兒、妻子眼睜睜看著，他們的父親、丈夫慘死海盜之口！
被如此折磨的倖存百姓，哪怕逃出生天，也不願苟活。
走出木籠後，只是默默給將士們磕了幾個頭，就低頭走入大海深處。
類似悲劇見得太多，蘇定方的手段也就不由變得酷烈，不再抱有婦人之仁。
更不再去細究，落草為寇的海盜群中，是否還有什麼類同劉順，屬於不得已而為之的可憐人。
畢竟遭遇再可憐，再怎麼被迫，但凡只要是混跡在海賊堆裡的，手上沾染的惡事就不止一件兩件，死有餘辜。
蘇定方唯一能幫上忙的，就是送這幫畜生下去贖罪。
而陳五真這一夥，更是些從丹陽水師的圍剿裡逃出生天的悍匪。
裡頭或許真有一兩個可憐人，但要說可憐，不大可能。
所以這次蘇定方才特意提前知會一聲，好叫李斯文有個心理準備。
葬海礁上這群海盜，死不足惜。
迎著李斯文的疑惑打量，蘇定方幽幽長嘆一聲，好似有萬千心緒瀰漫，卻又不知該如何提起。
只喃喃道：“救不了的…
被俘到海盜巢穴的可憐百姓，多年來飽受摧殘，早已了無生趣，心心念的只有報仇雪恨！
等咱們幫忙血刃仇人，他們唯一的念想，便只剩下與家人早日團聚。
所以...救不了的，就算咱們強行將其帶回家鄉，等咱一走，他們轉頭就會自戕。”
見蘇定方滿臉哀容，李斯文張了張嘴，卻實在無言以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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