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自己從小就笨,比不上大哥大姐他們。公司交給他們,我、我也認了。可是……”
她的聲音越來越小,越來越委屈,最後乾脆把臉埋進了老爺子的膝蓋上,肩膀一抽一抽的:
“我是不如他們聰明,也不如他們能幹。可我好歹也是秦家的孩子,是您的親孫女啊……他們這樣當著傭人的面讓我難堪,我、我真的……”
她沒有把話說完,但那聲哽咽,比說完還管用。
老太太立刻放下了茶盞,皺起眉,心疼地伸手摸了摸秦婉的頭髮:“這孩子,怎麼回事?剛進門就鬧成這樣?”
“觀海,你也看看你閨女被欺負成什麼樣了!”林婉秋適時地補上一刀,語氣裡帶著心疼和不平,目光卻越過秦婉,冷冷地掃向秦見月三人:
“見月、知寒,不是三嬸說你們。你們在外頭待久了,連家裡的規矩都忘了吧?再怎麼說,婉婉也是你們的三叔家的,是正正經經的秦家人。你們這個態度,像什麼話?”
她在‘正正經經’四個字上格外加重了語氣,意思顯而易見。
秦觀海在一旁看似打著圓場,實際暗中推波助瀾。
他聲音不急不徐,面上帶著苦笑:“好了好了,都是一家人。見月他們剛回來,可能路上累了,火氣大。婉婉你也別哭了,漫夏他們跟你開個玩笑而已,當真做什麼?”
大廳裡的空氣開始凝滯。
老太太的臉色沉了下來,看向秦見月和秦知寒的目光裡多了幾分不滿。秦伯庸撐在扶手上的手僵在半空,方才眼底那抹亮光淡了下去,剛剛升起的一絲溫情被審視取代。
“來路不明”四個字沒有說出口,可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。
秦見月的下頜線繃緊了,正要開口,林婉秋卻先一步嘆了口氣,似是自言自語,實則聲音大得恰到好處:“唉,也怪我們婉婉沒心眼,人家在商場瀟灑的人,嘴巴利索,我們這種只會圍著老人轉的,哪裡比得上……”
“不過也真是的,怎麼能把對付外人的手段用在自己人身上呢?”秦觀海接話,語氣不陰不陽:
“不過話說回來,見月、知寒,你們兩個在秦家長大的,輩分擺在那裡,讓著妹妹是應該的。至於這位……”
他的目光緩緩移到雲漫夏臉上,笑意不減,可眼底沒有一絲溫度:“這位姑娘是……”
……
這個“是”字拖得很長,意思不言自明——你誰啊?
老太太也抬起了眼皮,上下打量了雲漫夏一眼,嘴唇微微抿起,沒有說話,但那一眼的含義,比說話還直接:又一個來路不明的。
秦知寒站在雲漫夏左側,不動聲色地往她身前挪了半步,眼神冰冷地掃過秦觀海夫妻。秦見月的嘴角勾著一抹冷笑,雙手環胸,姿態懶散地靠在身後的立柱上,一副看好戲的模樣。
但也沒開口。
因為雲漫夏沒有示意。
大廳角落裡,幾個傭人正端著茶盤站在牆根,低著頭,卻忍不住悄悄交換著眼神。
一個年長的傭人壓低聲音,用只有旁邊人能聽到的音量嘀咕了一句:“又來了……這三個一回來就鬧,婉婉小姐多乖的姑娘,被欺負成這樣……”
旁邊一個年輕的傭人接話,聲音更小:“剛回來就這樣,之後留在秦家還不得反了天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