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廳裡,鴉雀無聲。
秦婉的身子僵住了,埋在老爺子膝蓋上的臉,一瞬間漲得通紅。
秦聞衍沒有看她,目光移向秦觀海和林婉秋,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近乎殘忍:
“你們口口聲聲說心疼自己的女兒。可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——”
他的聲音放得很慢,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:
“你們真覺得能把秦家交給她,她能接得住?”
秦觀海的臉色變了。林婉秋擦眼角的動作頓住了,帕子僵在半空。
秦聞衍收回目光,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,翹起腿,姿態從容得像是來喝茶的。他端起傭人遞來的茶杯,抿了一口,才不緊不慢地補了最後一句:
“你們說她被欺負,那我倒想問問——被欺負了二十年,除了哭,她還會什麼?”
秦觀海的臉色變了又變,最終“騰”地站起身,臉上的笑面佛模樣掛不住了,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氣:
“所以大哥你就放任自家孩子被欺負?”
他往前踏了一步,聲音拔高了幾分,像是要把方才秦聞衍那番話的氣勢壓回去:
“婉婉從小就乖,從小就懂事,從小就被他們兩個壓一頭,我們做父母的忍了!想著都是一家人,不必鬧到檯面上來。
可現在呢?又帶回來一個,一進門就針對婉婉,當著全家人的面讓她下不來臺——大哥,這就是你要帶回來的孩子?”
他指著雲漫夏的方向,手指都在微微發顫,面上的憤怒簡直像是真的。
秦淮之忽然嗤笑一聲,聲音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溫和,像是隨口一問:“秦婉,真的被欺負了嗎?”
話音輕飄飄的,落在某些人的耳朵裡,卻像一根針紮在了氣球上。
秦觀海的嘴張了張,沒來得及接話——
“秦婉!”
林婉秋忽然驚呼一聲:“婉婉的臉都白成這樣了,是不是身體不舒服?”
她是個精明人。
秦聞衍親口說出“被欺負了二十年,除了哭還會什麼”那句話的時候,她就知道,今天這局,贏不了了。
老爺子的態度在鬆動了。秦淮之竟然破天荒地站了隊。再耗下去,對他們一家沒有任何好處。
秦婉同樣精明,默默配合起林婉秋的表演,趴在老爺子膝蓋上的身體搖搖欲墜。
林婉秋當機立斷,上前摟著秦婉,面上掛著一副心疼到極致的表情,聲音哽咽:“媽,婉婉今天身體本來就不舒服,我還想著讓她今天好好見見漫夏妹妹,認識一下新姐姐。可現在……”
她看向雲漫夏,眼眶紅紅的:“漫夏,你是新來的姐姐,婉婉一直很想和你親近的。可能是我們婉婉命不好,第一次見面就讓你不喜歡了。”
這話說得極有水平。
明面上是自謙,實則是把所有問題都歸咎到了雲漫夏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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