甲板下的孩子們每天都過的戰戰兢兢,誰也不敢惹事,因為一旦有人哭喊,換來的便是一頓毒打,或者是被關進黑暗的小箱子裡去。
他們又生怕下一個被挑走的人是自己,畢竟甲板上時常傳來那些人牙子的歡聲笑語,說是今日又將誰誰誰賣到了勾欄院裡頭,賺了多少銀子;或者是哪家的公子哥有斷袖之癖,從他們這兒挑走了好些男童……
大家又怕在這樣昏暗無光的環境下生病了,因為他們知曉,一旦生病了,那些沒有人性的人牙子會直接將他們丟下大海餵魚的。
偶爾人牙子們賺到錢了心情好了,或許會讓他們到甲板上透透氣,照照陽光。
小阿錦也在這樣的環境下待了一段時間,身上哪裡都是髒兮兮的,但是一起生活在小空間裡的這群孩子雖然平日都不言不語,可是大家心裡卻還是純潔善良的,每次有了吃食都會相互照顧,不會爭搶。
直到那一日,甲板又被打開了,所有人下意識都蜷縮在了角落邊,這一次,從上頭丟下來的是一個昏迷了的男童,透著一點光,那個粗壯兇狠的人牙子指著所有孩子惡狠狠道:“都老實些!誰敢吵鬧,老子把你們剁碎扔到海里餵魚去!呸!真是一群小雜種!”
“砰”甲板被重重合上了,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喘一聲,剛剛丟下來的那個男童似乎是被昏迷了帶過來的,如今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。
小阿錦害怕地看去,卻是一愣,緊接著急忙爬了過去,伸手細細摸了摸那個大哥哥身上的衣裳,這樣的衣裳她認得!
她是京都裡來的大姑娘,這樣子的綢緞衣裳只有京都裡的權貴才能穿的起,所以這個大哥哥定然也是從京都來的!
這樣的認知讓她驚喜不已,她伸手打了打昏迷了的人,輕輕喊著:“大哥哥,大哥哥醒醒!”
被丟下來的不是別人,正是年僅八歲、剛剛在京都火燒念春樓犯下大錯,被聖上下令離京的混世小魔頭,沈安翊。
沈安翊只覺得耳邊有些吵,他皺了皺眉,隨後才慢慢睜開了雙眼,隨後便對上了一張髒兮兮的,但是雙眸卻甚是明亮的小臉。
“嘶——”他摸了摸自己發痛的後腦勺,然後慢慢坐起身,才發現自己不知道身在何處,他先是一愣,隨後便開口問道:“這是何處?小爺我在哪?你們又是誰?”
他下意識捂住了口鼻,然後道:“這究竟是哪裡?怎麼那麼臭?”
“來人!來人!”沈安翊還不知曉,自己已經被人牙子抓了等到他終於回過神來的時候,才發現四周都是同面前這個小女孩一樣的孩童。
小阿錦聽到他大聲呼喚,趕緊把手放在了嘴上:“噓!”隨後甚是驚恐道:“大哥哥,你別喊!待會那些壞人會把你扔進海里餵魚的!”
什麼壞人?
什麼餵魚?
沈安翊從地上站起身,四處轉了轉,可偏偏身邊那個小女孩卻一直緊緊跟著自己,還嘰嘰喳喳在一邊小聲問:“大哥哥,你是不是也是從京都來的?你怎麼也會被他們抓了……”
好一會兒,沈安翊終於弄明白了這兒是一艘船的甲板下,原來自己是被抓進賊窩了!
前些日子,他一把火燒了念春樓,皇上大怒,下令將他趕出了京都,去江南反省去,走就走!他沈安翊可曾怕過誰?他也不後悔把那念春樓燒了,那些人都不是人,乾的都是傷天害理的,他沈小爺這是替天行道。
只不過離開京都前,裴靜安一直拉著他的衣裳,哭哭啼啼的說不許小舅舅離開,他還信誓旦旦告訴裴靜安道,待小爺重回京都再帶你大殺四方!
聖上的懲罰並沒有讓沈安翊心生畏懼,甚至更加激起了他叛逆的情緒,哪怕沈皇后派了好些人一路護著他,可是沈安翊還是在半路的時候,趁著所有人在官驛休憩之時,偷偷溜走了……
等到暗衛發現世子不在屋中的時候,一切為時已晚!
沈安翊眼下已經離開了京都,如今在前往江南的路上,四處都是人煙稀少,他拿著一根不知道從何處撿來的樹枝,走在了路上,一邊哼著小曲兒,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被人牙子盯上了。
沈安翊平日裡在京都如何闖禍都行,那畢竟是在京都,到處都有沈家的眼線,哪怕甩開了暗衛也能及時被尋到,再不濟,沈安翊報上了自己的名號,那些人誰人還敢招惹他?
可是他忘了,如今已經不在京都了,天下之大,也並不是人人都認識京都裡頭那個混世小魔王沈安翊!
於是,當兩個人高馬大的人牙子將他攔下的時候,沈安翊一點也不害怕,甚至還覺得可笑,竟然有人敢攔自己的去路,可是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,因為兩個人牙子為了省事,直接用毛巾將他迷暈了過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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