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時分,街巷兩側的商販越來越多了,道路兩側已經擠得滿滿當當。
就在這時候,一位拉著一車蘋果的商販從橋上下來,許是車上的蘋果太重了,他一個不穩當竟然沒有拉住那裝載蘋果的單輪車,自己被車拖得摔在了地上,那單輪車也直接從橋上往下掉。
他大喊著:“快讓開!快讓開!”
橋下兩側的人群見到橫衝直撞的單輪車,嚇得往街道兩側拼命躲閃,而那車卻是一路掉著蘋果,藉著下坡的衝勁一直不停往下衝去!
另一邊,沈安翊帶著袁容錦正騎著馬走過街道,遠遠就聽見有人呼喊著,沈安翊抬眼望去,眸色一沉,因為不遠處的街巷中央站著一個不大的孩童,大概只有兩三歲的模樣,懵懵懂懂站在路中間,而在他不遠的後處便是橫衝直撞的車!
沈安翊來不及多想,急忙將馬停下,縱身一躍便朝前而去抱住了孩童就往一旁去!
再回頭的時候,卻發現自己原本乖巧聽話的駿馬因為人群的喧鬧而受了驚,竟然嘶叫後雙蹄朝上後仰,而坐在馬背上的袁容錦並不會騎馬,她只能緊緊抱住了馬脖子,可是已經來不及了,駿馬直接將她摔下了地上,那馬蹄即將在她頭頂落下!
袁容錦來不及多想,本能地屏住了呼吸閉上了雙眼!
忽然袁容錦只覺身子一陣疼痛,再睜開雙眸的時候沈安翊沉黑帶著些許驚慌的臉已經出現在了面前,原來是他及時將自己拉扯開了,而駿馬早已經跑走了。
而另一邊的蘋果車已經被重山穩穩拉住了,所幸沒有其他人員傷亡。
眼下的袁容錦烏髮凌亂,衣裳骯髒,只覺得哪哪都疼痛,特別是小腹。
冬兒跑過來的時候,也是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,她本想問姑娘有沒有事情,但是在瞥到了袁容錦的衣裙時驚呼道:“姑娘!你受傷了!”
袁容錦回頭一看!只見自己的衣裳處竟然有血跡!
心中“咯噔”一聲,她的面色忽的一白,怪不得覺得自己哪裡都疼,原來自己竟然受傷了,如此一想,她忽然雙腿一軟,似乎全身哪裡都更加疼痛了!
沈安翊的臉色越加不好了,他立刻將人打橫抱起,說:“去醫館!”
袁容錦在他懷中,一想到自己竟然受傷流血了還到處疼,是不是,要死了?
她鼻尖一酸,眼淚就簌簌而下,她才這麼小,怎麼就要死了呢?
她來江南這麼久,阿爹阿兄都還不知曉自己發生了什麼事情!之前沈安翊說要聯絡阿爹和阿兄,是自己阻止了他,她本就帶著懊惱,那兩個男人竟然不分青紅皂白就信了林慧嫻的話,將自己丟在了這裡,她才不要找他們呢!
可是眼下她卻是後悔了,若是知曉自己是個短命鬼,若是知曉自己命不久矣,她一定會聯絡阿爹和阿兄,最起碼也能見他們一面!
還有,這些年來她也算想明白了,林慧嫻那個惡毒的女人為什麼要將自己趕出江都,根本就是這個嫡大姑娘的身份礙了她的眼!她都還沒有報仇雪恨呢!怎麼就要死了!
袁容錦越想越傷心,她才發現自己想了那麼多事情,原來心中最放不下的竟然是沈安翊!
她緊緊攥著沈安翊的衣裳,將頭埋在了他的胸膛,輕輕啜泣道:“翊哥哥,我死之後,你一定要幫我書信告訴阿爹和阿兄,我這些年在沈府過的極好!可是讓他們也不能忘記幫我教訓我那惡毒的繼母!還有,翊哥哥,我怕熱,你記得讓冬兒幫我換上一身冰蟬絲制的衣裳,我的紅木棺材,你定要找匠人刻上最流行的如意紋路……”
沈安翊蹙了蹙眉,懷裡的小祖宗講的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?
又聽袁容錦繼續悲傷至極道:“翊哥哥,我想我是願意做你的世子妃的,可是眼下我傷成這般模樣很快就要死了,我心中是真的捨不得你,若是來世……”
“阿錦!”沈安翊聽到她這麼說,心中漏跳一拍,可是見她沉浸在自己悲傷的世界裡,也不好打斷她,只能輕輕將她放置在了醫館裡的床上,就連那大夫為她把脈之際,袁容錦都甚是悲哀:“翊哥哥,若是來世我就早早嫁於你為妻可好……”
“咳咳!這姑娘沒什麼大礙……”大夫心中奇怪,剛剛面前的少年郎氣勢洶洶進了醫館,二話不說就將懷裡的姑娘往後院帶,他看著少年郎的沉黑的臉色,只能趕緊為小姑娘把脈,可是卻沒有想到那小姑娘卻是喋喋不休說個不停,他都一把年紀了,如今聽到袁容錦的話,還在感嘆如今的小姑娘還真是……愛的轟轟烈烈啊!
“阿錦!”沈安翊的心終於落下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