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個跨出去，孫強身子一沉，橫在了冷鏈車和李默中間。
夜風吹過空蕩蕩的街，帶著冷鏈車廂裡漏出來的寒氣。
就站在幾步開外，老農沒擺任何架勢，兩隻手垂在身側。
隔著昏黃的路燈光，他抬起頭，衝孫強點了一下頭。
那張滿是皺紋，平靜的過分的臉，在孫強眼前放大，幾天前在江城街頭碰上的那個邋遢青年，輪廓跟這張臉嚴絲合縫的疊在了一起。
肩背繃到了頭，孫強想，這乾癟老頭身體裡藏著什麼樣的爆發力，他比誰都清楚，江城街頭那一下交手，那股甩不脫的陰柔巧勁，他的胳膊到現在還記得。
甩棍攥在手裡，骨節發白。
看著如臨大敵的孫強，老農沒多餘的動作，他抬起右手，伸進破外套的內側。
“別動！”孫強厲喝一聲，甩棍揚了起來。
沒理會，老農手從衣服裡抽了出來。
沒有武器，兩根手指之間，夾著一張銀行卡。
他雙手捧著卡，手腕往前一遞，朝孫強的方向送了送。
又抬手，指了指江城的方向。
他沒開口，也沒報出任何名字，只豎起兩根枯瘦的手指，在半空晃了晃，又指回那張卡。
看懂了，孫強知道，這張卡里的錢，抵得上兩回綁票案的懸賞，拿錢，掉頭回江城，這筆錢就是他們的。
兩倍賞金，敢在警方眼皮底下拿錢買斷線索，這是多大的膽子，多厚的家底，孫強的呼吸粗了，心口怦怦的撞。
沒挪步，他甩棍沒放下，手也沒伸。
身後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。
從孫強肩後的陰影裡走出來，李默沒停。
“李先生，危險！”孫強想拿身子擋他。
徑直走到老農面前，李默伸手，把那張卡接了過來。
路燈照在卡面上，一張沒有任何姓名標識的黑卡。
看了看卡片邊緣，金屬晶片周圍，是一圈反覆插拔留下的細密磨痕，這不是臨時準備的卡，是長期跑大額地下交易的通道。
掏出一個透明證物袋，李默把卡裝進去，封好口。
“誰讓你來送這筆錢的？”
抬眼看著老農，他口氣像在問路邊一個擺攤的。
沒答話，老農抬起那隻枯瘦的手，先指了指旁邊的冷鏈車，再橫著一揮，指向城外那片黑黢黢的荒野。
最後，豎起大拇指，貼著自己的喉嚨，從左劃到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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