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鏟撥開溝壁碎水泥，碰到一處堅硬、略有彈性的東西。
鐵鏟放下，他改用細毛刷和竹撥針，從邊緣清理表灰。
手電照過去，灰白蠟片露了出來。
薄片封在水泥裂縫裡，表面有一層經緯分明的布紋。
他沒直接摳取，先從器材箱裡拿出微距相機。
焦距調好，裂縫和殘留物分別留下六張定位照。
距地面、水溝轉角的距離也逐一測過，記進現場勘查本。
換上無粉乳膠手套，平鑷夾住一角，沿裂縫將蠟片剝離。
薄片沒碎，落進透明的硬質載物盒。
卡扣合緊，現場編號與封條貼好，他抱著盒子走向勘查車。
臨時檢材室內，遠端光譜分析儀亮起了綠燈。
海城實驗室內，林川接收終端傳來的高倍顯微掃描。
【林川】：這不是普通的蠟燭碎屑。
他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，檢材圖已經放到公屏上。
【林川】：蠟片厚度一點二毫米，內側包裹著炭化嚴重的粗棉纖維，外表面分布著高溫熔融形成的氧化鐵微粒。耐火磚碎屑的分佈密度，與紅星廠二號倉庫失竊批次的資料高度吻合。
林川在螢幕前切換了圖譜。
【林川】：這塊蠟片當年附著在某種棉麻織物表面，經過了人為的壓平塑形，絕不是自然滴落形成的形態。
年輕痕檢員站在儀器旁，聽完檢測結論，摘下護目鏡。
口袋裡的西郊地形圖攤開，手指找到工棚北側排水溝。
筆尖在蠟片發現處點下一個實心圓點，再把編號記到旁邊。
指揮所裡，許安又翻開範曉波的生平資料。
“李默，有個問題依然繞不過去。”
“如果兇手保留了完整的作案習慣，對範曉波這個紅星廠廠長的兒子，仇恨應該更深。十年前在白鷺林野塘，他為什麼沒有把範曉波製成蠟屍，反而任由屍體在水裡漂浮？”
影片白板上，範曉波的照片仍單獨放在一側。
李默開啟手機，找出白髮老人坐在帆布棚下的背影。
照片拍於先前的走訪，只拍清了老人的左手，右袖口被身體和衣褶擋住。
“十年的時間跨度，可以改變很多東西。”
那副佝僂的背、腫大的腕關節，也一同落進他的視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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