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錦姝從前用過的那些舊物,已被清點裝箱,盡數抬進了庫房角落。
院門前,幾個手腳麻利的工人搭起木梯,正小心翼翼地將那塊刻著“汀蘭苑”的舊牌匾卸下。
取而代之的新牌匾紅漆鮮亮,“甜月居”三個燙金大字在晨光裡熠熠生輝,正要往上懸掛。
沈若柳牽著何田田的手站在廊下,目光溫柔地落在新牌匾上,聲音裡裹著化不開的暖意:
“甜甜,這院子就以你的名字取名。
母親當年懷著你時,便盼著你一生甜甜蜜蜜,如花蕊般嬌柔明媚,故而給你取名何甜甜。”
何田田一愣,昨日沈若柳問過她院子取名的事,她只說交由母親定奪。
竟不知自己的本名原是何甜甜——
竟與她上一世的名字,分毫不差。
她回過神,笑著點頭:“挺好的,只是當年養父母聽岔了,後來便一直叫我田田,田野的田。”
沈若柳微微一怔,隨即釋然笑道:“無妨,女兒歡喜哪個便用哪個,都是母親的心頭寶。”
何田田心頭一暖,往她身邊又湊近了些,咧嘴一笑,
“其實叫什麼都無所謂,只要是母親的女兒就好。”
沈若柳被她這話逗得笑出了聲,抬手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尖,
“嘴真甜。以後你出嫁了,可得常回來住住。母親失去你太久,今晚便與你同住,咱們娘倆好好說說話,可好?”
何田田眼底漾起暖意,當即用力點頭:“好!”
晌午時分,何府正廳擺開了午宴。
何崇禮滿面紅光,將早朝後陛下召見、又遇李清硯的事一五一十說與妻兒聽,言語間難掩得意。
沈若柳聽得眉開眼笑,連連叮囑要好好籌備婚典,何秉謙也跟著附和,一家人其樂融融。
可歡喜之餘,眾人心裡又揣著塊石頭。
趙府那邊還沒傳來退親的準信,趙明珠與張家的婚約一日未斷,他們的心就一日未完全放下。
飯後,何田田正陪著沈若柳說話,忽見一個婢女提著食盒往府後走去,瞧著方向竟是往偏僻院落去的。
她心念一動,叫住婢女:“這是往哪送?”
婢女躬身回道:“回郡主,是給錦姝姑娘送午飯。”
何田田挑眉,當即道:“帶路,我親自去瞧瞧。”
婢女不敢怠慢,引著她穿過幾道月門。
來到一處荒僻小院前,院門斑駁,門楣上依稀刻著“清扉院”三字。
門前兩名守衛見何田田走來,當即躬身低頭,恭敬行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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