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晚膳終了,婢女們斂了杯盤悄聲退下。
何田田見何錦姝也躬身告退,卻察覺她眼神不善。
待她身影徹底消失在迴廊盡頭,何田田轉身看向沈若柳,
“母親,讓妹妹來幹這種粗活,怕是不好吧?”
她雖是問沈若柳,但眼角餘光卻若有似無地飄向坐在主位上的何崇禮。
何錦姝並非母親所生,但卻是父親和姨娘的孩子。
何崇禮捕捉到女兒的目光,他輕咳一聲,
“姝兒性子跋扈慣了,讓她跟著下人一起做做活,磨磨她的性子也是好的。”
“父親不心疼?”何田田追問了一句,聲音放得柔了些。
據她所知,父親從前待何錦姝不差,沒想到這次竟然狠下心來。
何崇禮抬眼看向何田田,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,隨即化為堅定:
“相比於你在鄉下受的十八年的苦,這點算什麼?”
他頓了頓,語氣裡添了幾分冷意,
“她要是不知情也就罷了,誰知,她從五六歲開始就知道自己是白姨娘的孩子了,卻偏偏瞞下真相不肯說。為父若是早知外頭還有個女兒,必定早早派人去尋了。”
聞言,何田田心中微微一暖。
還好,這個父親終究是明事理的,沒有因為與何錦姝生活了十八年就對她偏愛。
一旁的何秉謙卻皺了皺眉,語氣帶著幾分顧慮:
“父親,母親,孩兒覺得,明日府中設宴,姝兒穿著這身粗布衣裳在眾人面前露面,怕是不妥?”
沈若柳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,眸中閃過一絲思索,似乎在權衡著什麼。
何崇禮擺了擺手,已然拿定了主意:
“明日是田田的迴歸宴,是府中大喜的日子,就讓姝兒穿回平時的衣裳吧,等過了明日,再繼續罰她便好。”
“也好,”沈若柳頷首應道,“免得明日賓客眾多,給別人得了閒話,反倒掃了田田的興致。”
說罷,她轉頭看向立在一旁的貼身婢女,吩咐道:“青禾,你去……”
話到嘴邊,她又改了口,“算了,你去吧錦姝姑娘叫過來,我有話和她說。”
終究是關乎府中體面,有些話還是自己親口囑咐來得穩妥。
青禾恭敬地應了聲“是”,便轉身快步退了出去。
不過一會兒,何錦姝便跟著青禾回來了。
她依舊穿著那身灰撲撲的青布婢女服,見了沈若柳,她微微躬身行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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