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寺卿,你這般行徑,莫非是要當著滿殿文武的面,威逼證人改口不成?”
瑞王蕭和景揚聲開口。
他轉而看向跪在地上面如土色的假太監,溫聲誘導,
“你儘管如實回話,不必懼怕他的威脅,此案主審乃是刑部與御史臺,本就不歸他大理寺管轄。”
李清硯嗤笑一聲,目光冷冽地掃過蕭和景:
“瑞王殿下此言差矣,他為何會怕本卿威脅?
莫非殿下心知肚明,他做了什麼見不得光的齷齪事,被本卿握在了手裡?
比如說……他遠在家鄉的生身父母,與尚未及笄的幼妹?”
這話,眾人可能聽不出來特別的意思。
可那假太監一聽,瞬間冷汗涔涔。
他明明在入宮文牒上填的是父母雙亡的孤兒,這位大理寺卿,怎麼會知道他家中尚有雙親與幼妹?
自己是假太監這件秘事,他又是如何查得一清二楚?
聽李清硯這話裡的意思,若是自己依舊咬死了誣陷嘉和郡主,他留在老家的父母妹妹,便會大禍臨頭,性命難保!
不過瞬息之間的權衡利弊,假太監便徹底破了防,他對著御座重重磕頭,高聲認罪:
“奴才認罪!奴才確實是蓄意汙衊嘉和郡主,她自始至終對此事毫不知情,一切……一切都是奴才受人逼迫,不得已而為之啊!”
此言一齣,側座的長公主蕭婉寧與何崇禮父子皆是長長鬆了一口氣,懸在心口的巨石轟然落地。
只要能證明何田田清白無辜,其餘的波折,都已無關緊要。
瑞王蕭和景坐在宗室席上,眼底掠過一抹恨鐵不成鋼的惱意。
何田田微微側首,與不遠處的李清硯隔空對視一眼,四目相接,皆是心照不宣的篤定與安穩。
李清硯旋即上前一步,對著御座躬身行禮,聲線清朗沉穩:
“陛下,如今既已查清,嘉和郡主實屬被人誣陷,全然無辜,臣懇請陛下,賜郡主一席座。”
蕭君安嘴角幾不可查地抽了抽,看著殿中情形,終究沉聲應道:“準了。”
不過片刻,便有內侍在眾目睽睽之下,搬來一張錦凳,置於李清硯身側不遠處。
何田田從容上前,緩緩落座,一身氣度依舊不卑不亢。
嘉和郡主的冤屈雖已洗清,可這樁案子卻愈發曲折離奇了。
滿殿朝臣的心神,反倒被揪得更緊。
刑部尚書蘇秉文定了定神,再度一拍驚堂木,厲聲喝問:
“既然是受人脅迫,那你速速從實招來,究竟是何人指使你下毒謀害皇后,又栽贓嫁禍嘉和郡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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