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有何田田這丫頭從未失信的過往，讓他一時琢磨不定。
那毛姓漢子起身踱步了幾圈，終是做了決定似的，對著趙長富一拱手：
“趙兄弟，我先不跟你聊了。這事兒干係太大，我得趕緊回村，跟村裡的人商量商量！”
林素梅見狀，連忙問：“毛村長，您這是……也覺得該趕緊收莊稼？”
毛村長回頭應道：“就像弟妹你說的，左右就差這十天半月，提前收了，頂多是少收點，卻能避了被淹的大風險，值當！”
說罷，便急匆匆地推開院門，消失在夜色裡。
何田田這才轉向林素梅，小聲確認：“嬸子，方才那位，是隔壁大塘村的毛村長？”
林素梅點點頭，“是的，他今晚過來，原是想跟你長富叔聊聊秋收換糧的事，沒成想撞上這麼一檔子事。”
屋裡一時靜了下來，只剩下趙長富依舊緊鎖的眉頭，和窗外越來越沉的夜色。
良久，趙長富終於放下茶碗，站了起身：
“罷了！這事兒寧可信其有，不可信其無！田田，你先回，我這就去敲銅鑼，叫村裡人一起商量！”
何田田鬆了口氣，應了聲，就回去了。
她沒心思等村民們商量出結果，只想著趕緊回田裡，幫著劉嬸子他們收菜。
等他們揹著沉甸甸的擔子回到村口時，終於看到有村民陸陸續續提著燈，往自家菜地去了。
但也聽到了一些不和諧的抱怨聲，順著夜風飄進耳朵裡：
“這大半夜的折騰人！村長也不知道發的什麼瘋，聽風就是雨！”
“依我看啊，就是那個何田田搞的鬼！這丫頭最近運氣好，在山上撿了些值錢的玩意兒，賣了倆錢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，淨說些胡話！真搞不懂村長怎麼就信了她！”
劉嬸子揹著半袋蘿蔔，本就累得直不起腰。
聽見這話頓時來了火氣，放下袋子就往聲音來源處走了兩步，罵道：
“說話積點德！村長沒架著刀子逼著你們來收，是你們自己怕菜被淹！
田田好心好意通知，是怕你們冬天啃樹皮。你們倒好，背地裡嚼舌根！
你要不願意就不去，沒人攔著你們回家捂被窩，別在這兒陰陽怪氣的，晦氣！”
那兩個抱怨的婦人被懟得臉一陣紅一陣白，張了張嘴，竟找不出反駁的話。
只能悻悻地哼了一聲，提著馬燈準備往田裡去。
可腳剛抬起來，一把尖銳的聲音從後面傳了過來：
“就你們傻！何田田的話也能信？她是什麼底細，我會不知道？
她是我一手拉扯大的！學堂門朝哪開都不知道，能懂什麼天象？還不是聽外頭的江湖騙子胡咧咧！”
那兩人腳步一頓，立刻停了下來，不約而同地舉起馬燈，朝著聲音來處晃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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