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句話何其熟悉,蕭君安的目光牢牢釘在李清硯身上,心頭翻湧著說不清的滋味。
這小子,絕對是故意的!
那雙看似溫潤的眸子底下,藏著的分明是洞悉一切的狡黠,定是早就瞧破了他的身份!
這分明是尋著由頭公報私仇!
他暗自嘆了口氣,指尖蜷了蜷。
罷了,也怪不得這小子記恨,畢竟是自己當年硬把人“請”到這窮鄉僻壤,一困就是三年。
想起舊事,蕭君安的眉峰又沉了沉。
老二蕭和景當年確實犯了滔天大錯,可他膝下就兩個兒子,斷不能眼睜睜瞧著親兒走上斷頭臺。
偏李清硯那小子一根筋,梗著脖子喊“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”,鬧到要開三司會審。
蕭君安暗中給刑部、御史臺遞了些暗示,兩司果然極力反對大理寺李清硯的主張。
可李清硯依舊鐵面無私,執意要將蕭和景打入天牢。
後來蕭和景急了,暗暗派了大批暗衛刺殺李清硯。
他看著兩邊劍拔弩張,生怕再鬧下去,要麼是自己的兒子萬劫不復,要麼就是親姐的兒子殞命。
才不得不出此下策——暗中使用了法子讓眾臣遞了彈劾的摺子,硬是把李清硯貶到了這地方。
原想著等風聲過了,再把人召回京,保全了雙方。
這幾年,就因為當年那件事,連他最親的皇姐,也對他冷了臉、淡了情,整日里形同陌路。
想來,她終究是沒法理解他這份藏在帝王家的無奈與苦心吧。
可他當初那般做,何嘗不是為了護他周全。
若是此刻李清硯能看穿他的心思,怕是會扯著嘴角拋來一句:“我謝謝你啊。”
旁邊的何田田眉頭也擰成了疙瘩,難道真的是這鬍子大伯調戲了趙歡歡?
若是如此,她可就沒法幫忙了——對於這種輕薄婦女的腌臢人,她打心底裡厭惡。
可轉念一想,又覺得不對勁。
這鬍子大伯看著雖粗糲,就算他真的要調戲趙歡歡,也不至於傻到當著眾人的面做出來吧?
“本縣斷案,憑的是證據與情理。”李清硯的聲音清冽如寒泉,卻裹著不容置喙的威嚴,
“如今趙姑娘有旁人為證,你又拿不出半分反駁的憑據,總不能憑你空口白牙說不是就不是?”
說罷,他目光掃過身旁的幾名侍衛:“來人,先將他拿下,帶回縣衙再審!”
蕭君安:“……”
他嘴裡像含了顆磨得粗糙的老黃連,苦意順著舌尖絲絲縷縷蔓延,直浸得五臟六腑都發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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