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俱是一怔,臉上齊齊露出訝異之色。
這是出了什麼天大的事?
“父親!”何秉謙忙起身相迎,話剛出口,就被何崇禮狠狠一記眼刀剜了回來。
何崇禮徑直走到桌旁,一把抓起桌上的涼茶,仰頭便灌了大半碗。
冰涼的茶水入喉,卻絲毫壓不下心頭的火氣。
他重重將茶碗摜在桌上,砰的一聲,驚得碗裡的殘茶都濺了出來。
“豈有此理!簡直豈有此理!”
何崇禮胸膛劇烈起伏著,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怒意,“大理寺那幫人,分明是欺人太甚!”
何秉謙和沈若柳皆是一愣,面面相覷。
沈若柳連忙上前,聲音壓得極低,滿是擔憂:“老爺,這是出了什麼事?大理寺好端端的,怎會平白招惹到您頭上?”
“招惹我?”何崇禮怒極反笑,指著門外的方向,指尖都在微微發顫,
“方才我在太僕寺當值,大理寺的人竟拿著蓋了硃紅印信的公文找上門來!
說是奉旨核查刑獄驛傳,要太僕寺協助整飭馬匹!”
沈若柳眉頭微蹙,愈發不解:“整飭馬匹本就是太僕寺的分內之事,這算不得什麼棘手的差事吧?”
“分內之事?”何崇禮猛地一拍石桌,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,“若是尋常差事,我何須動怒?”
“他們公文上寫得明明白白,要我兒何秉謙——太僕寺少卿,明日起親赴皇家馬場,將大理寺與國公府的所有馬匹,盡數刷洗養護!”
他頓了頓,字字咬得極重,
“還特意註明,不得假手他人,須少卿親力親為!若有一匹馬毛髮不潔、蹄鐵鬆動,唯他是問!”
這話一齣,院子裡霎時落針可聞。
何秉謙倒抽一口涼氣,臉上的笑意瞬間蕩然無存,“荒唐!簡直是荒唐至極!”
“我何秉謙乃是堂堂正四品太僕寺少卿,朝廷在冊的命官!
竟要我親自去做洗馬的粗活?這哪裡是什麼差事,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折辱!”
沈若柳也是臉色凝重,眉心緊緊蹙起,沉聲道:
“太僕寺與大理寺素日里並無過節,斷不會平白無故下此狠手。老爺,依我看,這事怕是另有隱情。”
何崇禮閉了閉眼,深吸一口氣,胸腔裡的怒火似是被強行壓下,聲音沉沉:
“還能有什麼隱情……大理寺與我們何家,本是井水不犯河水,如今唯一的不同,就是那位世子爺回來了!”
“你是說……是世子下的令?”沈若柳心頭一震,喃喃道:
“也不該啊,咱們兩家交好,他斷不會如此行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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