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秉文與裴懷安對視一眼,二人皆是官場沉浮多年的老臣,心中瞬間雪亮。
他們二人雖為主審,可此案牽扯皇后、郡主、諸王太子,更涉天家權鬥,舉國上下萬眾矚目。
更與三年多前皇子蕭和景一案如出一轍,樁樁件件都踩著天家權斗的雷區。
陛下不偏不倚,分明是將主動權交予了他們。
二人皆覺丞相所言有理,當即朗聲回奏:“公開會審,大理寺卿可當庭質疑,有證據者,皆可呈堂。”
這下,太子太傅等人沒聲了。
方才他進言,陛下已然默然不納,已是明證。
太子蕭承煜卻不依:“李寺卿,你既說他被人脅迫,便拿出實據!
若無證據,便是狡辯!如今人證物證俱在,嘉和郡主,必須為謀害我母后伏法受罰!”
李清硯眸光一厲,字字擲地有聲,“自然有,緣由便是:他根本就是個假太監!”
此言一齣,滿殿譁然。
交頭接耳聲驟起,驚呼聲、疑竇聲攪在一處,連空氣都似驟然繃緊。
御座之上,蕭君安猛地攥緊扶手,龍顏之上驚怒交加,濃眉倒豎。
太監與侍衛規制天差地別,侍衛不得踏入內宮半步。
後宮妃嬪聚居之地,素來只許淨身之人出入。
太監無根,形同半雌,方能近身宮闈、侍奉主上,乃是歷朝鐵律。
可若這近身中宮的近侍,是個未曾淨身的男子——
那便是褻瀆宮闈、動搖天家顏面的滔天大罪!
不容他想太多,只見那太監面如死灰,渾身抖如篩糠,趴在地上連連磕頭,尖聲哭喊辯解:
“不!奴才冤枉!奴才怎麼可能是假的?諸位大人聽聽奴才的聲音,若非真的淨了身,怎會是這般嗓音?絕無可能啊!”
“對啊……”
“他說得沒錯,男子未淨身,聲線渾厚低沉,斷不可能學得這般尖細陰柔,與真太監分毫不差。”
朝臣們紛紛點頭議論,一時竟也信了幾分。
瑞王蕭和景只是淡淡挑了挑眉,轉瞬便恢復了漫不經心的模樣,看不出半分異樣。
太子太傅當即厲聲斥道:
“簡直無稽之談!是真太監還是假太監,我等聽聲音便能辨出七八分,李寺卿,你莫非當滿殿文武都是傻子不成?”
李清硯斜睨他一眼,眼底掠過一抹看傻子的漠然鄙夷,語氣輕淡卻字字扎心:
“想要辨明真假,難道不是最簡單不過?將他褲子扒了驗身,一查便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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