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崇禮剛踏出宮門,便見自家馬車旁立著一道挺拔身影。
那人身著緋色官袍,料子暗織雲紋,在日光下泛著沉穩光澤,八尺身姿如松似柏,正是正三品大理寺卿李清硯。
何崇禮心頭一跳,方才只顧著給同僚發回歸宴的請柬,竟把這位給忘了。
當即忙斂神拱手見禮。
巧的是,李清硯也同步抬手拱手,清冽嗓音穩穩落下:“岳父。”
何崇禮渾身一僵,抱拳的動作頓在半空。
這聲“岳父”,他曾在心裡描摹過無數遍。
當年兩家定下娃娃親,他瞧著李清硯文武雙全、品性端方。
只當這小子日後定是自己的乘龍快婿,怎麼瞧怎麼滿意。
可後來世事反轉,李清硯被貶他鄉,何錦姝哭天搶地以死相逼要退婚。
國公府顧念舊情,二話沒說便應了下來。
此事一直是他心頭的疙瘩,總覺得是何家虧欠了國公府。
待李清硯沉冤得雪回京,他幾次帶著兒子登門致歉示好,可哪次碰的不是對方的冷臉?
此刻青天白日下,宮門外往來官員絡繹,這聲“岳父”來得猝不及防。
何崇禮定了定神,強壓下心頭的錯愕,含笑道:
“世子與甜甜尚未成親,這般稱呼,未免早了些。”
李清硯神色一本正經,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:
“在未曾認親前,我母親已詢得田田同意,我與她的成親之日,已定於五月十八。”
“五月十八?”何崇禮驚得眉梢一挑,這麼快嗎?
他才剛把女兒認回府中,諸多事宜尚未來得及細問,竟不知婚期早已定下。
他連忙收了錯愕,拱手笑道:“那可真是大好事!下官回去便即刻著手籌備,定不委屈了甜甜。”
話落,他想起鎮國公告病多日,又關切問道:
“對了,還請世子回去代為問候鎮國公。他休病假已有好些時日,究竟是何病症?可有大礙?”
李清硯頷首。
父親哪裡是真病,分明是奉旨暗中離京督查京郊大營,只是此事機密,不便明說。
他面上不動聲色,回道:“勞岳父掛心,父親並無大礙,不過是偶感風寒,靜養一些時日便好。”
“田田如今認回親人,得享天倫,我心中著實為她高興。”
李清硯話鋒一轉,語氣添了幾分懇切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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