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神情驟然落寞,聲音也低了幾分:
“我就把攢下的所有銀子都拿去青樓揮霍,飲酒作樂,抽大煙,把自己折騰得人不人鬼不鬼。
可我還是捨不得她,依舊藉著送菜的由頭,日日往何府跑,就想遠遠看她一眼。
後來她生下了孩子,我偶爾還能借著送菜的機會見她幾面。我恨她背叛我,可我終究沒對她怎麼樣。”
話鋒一轉,他臉上又泛起病態的得意:
“直到有一天,是她主動找的我!她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當當,讓我順利溜進她的院子——
從那以後,我們就又在一起了!她偷偷給我銀子花,讓我別聲張,就這麼維持著關係。
你想想,用著你的銀子,抱著你的妾室,那滋味,別提有多爽了!哈哈哈!”
何崇禮的臉色早沉得似染了濃墨,周身寒氣翻湧。
硬是壓著滔天怒火,冷眸凝著高瘦男人,一字不落地聽著。
“後來有一日,我又偷偷溜進她院子,正巧撞見她讓府裡的姑娘叫她母親,說她才是那孩子的親生母親!”
男人笑得愈發癲狂,指著何錦姝,
“我一看那孩子,眉眼跟我那侄女長得一模一樣,當時就起了疑心!
我拿著我們的事威脅她,逼問她這孩子是不是我的種——
她被我逼得沒辦法,才告訴我真相!沒錯,何錦姝就是我的女兒!哈哈哈!”
他拍著大腿,笑得前仰後合,彷彿在炫耀一件天大的功績:
“這麼多年,你們何家費心費力幫我養女兒,我卻用你們的銀子吃喝玩樂,逍遙快活,這輩子也活夠本了!”
可突然,他的笑聲停住,眼神瞬間變得怨毒無比,死死盯著何崇禮,嘶吼道:
“都是你!是你搶了我的女人,是你毀了我的人生!”
“若不是你橫插一腳,我和白蘭早就成了夫婦,過著安穩日子,何至於落到今天這個地步!”
“你怪我?”何崇禮怒極反笑,笑聲裡滿是悲涼與憤懣,
“當初是她給我下藥,設計陷害!我本與髮妻琴瑟和鳴,是她不擇手段倒插一腳,毀了我的安寧!
我不比你更冤枉?
你們把我親生女兒扔到鄉下,讓她受盡苦楚,差點丟了性命,我卻傻乎乎地幫你們養了十幾年的女兒!”
他越說越氣,胸口劇烈起伏,雙手攥得咯咯作響,眼底翻湧著滔天恨意:“這筆賬,今日便一併算清楚!”
“來人!即刻安排滴血驗親!”
何崇禮的聲音擲地有聲,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。
很快,廳堂正中已備好一張八仙桌,桌上擺著兩隻瑩白的羊脂玉碗,碗中皆盛著半碗澄澈的井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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