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清硯神色沉靜,徑直襬手:
“不必客套。諸位還是先說說,這蝗災究竟從何而起,肆虐到了何等地步?”
知府聞言,轉頭看向身側一人,沉聲道:
“王知縣,此地是你治下,災情始末你最為清楚,便由你細細稟報吧。”
那王知縣臉色苦澀,上前一步,聲音裡滿是無力與悽然:
“回世子、世子妃,下官所轄縣域,幾乎全境受災。這一個多月來,下官率百姓日夜與蝗蟲相抗,用盡法子,到頭來仍是……全軍覆沒。”
他頓了頓,憶起那駭人景象,聲音禁不住微微發顫:
“下官也不知那些蝗蟲從何而起,蝗蟲一至,便遮天蔽日,成群結隊,萬頃莊稼頃刻之間便被啃噬殆盡。”
“更可怖的是,它們兇性滔天,人若躲閃不及,便會被蜂擁而上狠狠啄咬,遭啃噬的百姓……輕則皮肉潰爛,重則傷口化膿,久治難愈。”
王知縣說到此處,嗓音已然沙啞,眼底盡是絕望:
“下官與百姓試過煙燻、縱火、驅趕,但凡能想到的法子盡數用了,可蝗群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,殺不勝殺,驅之不散。
如今田地絕收,官倉民糧皆將告罄,再無對策……這一縣的百姓,可該如何是好啊!”
一眾官員俱是垂首嘆氣,氣氛沉重得幾乎喘不過氣。
他們雖心中暗自輕視何田田一介女流,難堪滅蝗大任。
可此刻災情壓頂,走投無路,也只得將那一線渺茫的希望,寄託在這位自京中而來的世子妃身上。
所以話音一落,眾人目光齊齊投向李清硯與何田田二人,滿是焦灼與期盼。
何田田神色沉靜,徑直開口:
“王知縣,你既說全縣已被啃噬一空,那麼毗鄰你縣、即將遭災的,是何處地界?這批蝗蟲,下一步必是往那裡去。”
王知縣苦著臉應道:
“世子妃所言極是,這批蝗蟲邪性得緊,近乎成精一般,從不會每日前來,多是隔上幾日,或是隔日便至,一來便是鋪天蓋地。
但,即便我等隱約預判它們的去向,也根本無力阻攔,百姓更是嚇得連門都不敢出。”
何田田當即道:“既如此,便帶我們前往最近一處即將遭災的地方吧。”
知府聞言一怔,面露難色:“世子妃……此刻便去?”
李清硯垂眸看了身側的何田田一眼,語氣篤定,擲地有聲:“正是,即刻便去。”
知府連忙勸道:“如今天色已然沉暮,此刻前往,往返必定耗費不少時辰,何況世子與世子妃一路舟車勞頓,尚未歇息,不如暫且安頓一晚,養精蓄銳,明日一早再動身不遲?”
何田田搖首,不見半分遲疑:“不必耽擱,災情刻不容緩,我等即刻啟程。”
知府依舊滿面憂心,連聲勸道:
“世子妃明鑑,但如今已是夕陽西下,暮色將臨,夜裡蝗蟲本就不會出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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