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穗寧的工作也迎來了新的變動。市裡一紙調令下來，她越級從街道婦聯調到了市婦聯，任宣傳科副科長。
婦聯的王主任看到林穗寧很熱情：“小林來了，坐坐坐。”
她拉著林穗寧坐下，“你的工作我一直都有關注，紅旗大隊那個案子，處理得很好。上回特務案的線索，你也起了關鍵作用。咱們婦聯需要你這樣又細心又有膽量的年輕同志。”
林穗寧：“都是組織培養，同志們幫襯，我一個人哪幹得了那麼多。”
王主任上位笑意更深了：“你就別謙虛了，我這人看人準，你是個好苗子。”
她站起來拉著林穗寧的手拍了拍，十分親切，“好好幹，以後有合適的機會，我會向上頭推薦你的。”
市婦聯宣傳科在三樓最東邊，一間不大的辦公室擠著六張桌子，牆上貼著“婦女能頂半邊天”的標語。
林穗寧走進去的時候，屋裡已經坐了幾個人，有的在看報紙，有的在整理檔案，有的端著搪瓷缸子喝水。
靠窗那張桌子的女同志先站起來，四十來歲，臉圓圓的，笑起來很和氣，主動伸出手來：“你就是新來的小林吧？我姓郝，郝桂榮，咱們宣傳科的科長。來來來，我給你介紹一下。”
她指著對面一個低頭寫材料的姑娘說，“這是小陳，比你早來半年。”
小陳抬起頭，衝林穗寧笑了笑，露出一顆小虎牙，聲音很清脆：“林科長好，我叫陳曉梅。”
郝桂榮又指了指角落裡一個戴著黑框眼鏡、正在看報紙的四十來歲女同志：“那是吳芳根，老同志了，在婦聯幹了十來年了。”
吳芳根從報紙後面抬了抬眼皮，看了林穗寧一眼，撇撇嘴沒說話，又低下頭去。
旁邊一個年輕男同志，姓孫，叫孫志強，剛分來的中專生，戴著一副厚眼鏡。人倒是挺熱情，主動幫林穗寧把桌上的東西收拾好，又從櫃子裡翻出一個乾淨的搪瓷缸子遞給她：“林科長，這個沒用過的。”
林穗寧一一打了招呼後，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。
郝桂榮是個八卦的，搬了把椅子坐到林穗寧旁邊，一邊跟她說單位情況一邊嘮嗑：“小林你今年多大？孩子多大了？你家那位在哪工作？”
問得跟查戶口似的，但語氣親切，不讓人反感。
林穗寧對這個年代大媽大姐風格已經習以為常了，簡單答了。
郝桂榮嘖嘖兩聲：“了不得，這麼年輕就當科長了，組織上把你調過來，肯定是有考慮的。咱們宣傳科以後就靠你們年輕人多出力氣了。”
陳曉梅是個嘴甜的，在旁邊跟著附和，說林科長這麼年輕就有這麼大成績，以後得多跟她學習。
角落裡，吳芳根忽然說話：“年輕是好事，可這科長也不是誰都能當的。光靠運氣可坐不穩。”
辦公室安靜了一下。
郝桂榮打圓場：“老吳你這話說的，小林是組織上調來的，還立過功，肯定是有能力的。”
吳芳根夾槍帶棒：“我也沒說她沒能力啊，就是說她年輕，有前途，比咱們強。這都不行？”
“有些人啊，就是命好。咱們這些老黃牛，辛辛苦苦幹一輩子，加班加點寫材料、下基層、搞活動，樣樣在前面，也不如人家年輕有能耐。說是從街道調個幹事來，結果來了個副科長。這世道，會來事比會幹事管用。”
林穗寧聽明白了，這是對自己空降不滿，覺得搶了她的升職機會。
郝桂榮的語氣變重：“老吳，組織上有組織的考慮，咱們幹好自己的事就行。都是一個科裡的，互相配合著幹。”
林穗寧看著吳芳根，說話軟裡帶硬：“吳姐，你在婦聯幹了這麼多年，論資歷論經驗，確實比我多。不過組織提拔，看的可不是誰年紀大。要是那樣，直接按歲數排就行了，還考察什麼呀？您說是不是這個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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