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穗寧冷笑一聲，聲音更高了：“你也不問問你兒子，一大早跑來我家門口跟我說些不要臉的話！真是有什麼樣的娘就有什麼樣的兒子，娘倆一路貨色，一門心思算計別人！都特麼是不要臉的東西！”
郝大菊氣得渾身發抖，撲過來要拉林穗寧的胳膊：“你再罵我兒子一句試試........”
“呸！”林穗寧猛地甩開她的手，聲音震得院牆上的麻雀都撲稜稜飛走了，“我不但要罵他，還要打他呢！你兒子什麼德行你心裡沒數？整天遊手好閒跟個沒斷奶的巨嬰似的，工作工作沒個正經，媳婦媳婦討不著，你當孃的不好好拴在家裡教他做人，放出來滿街亂竄丟人現眼！就他這副尊容這副德性，倒貼給我家看門我都嫌辣眼睛！”
韋春華和林城聽到動靜從屋裡出來了。
林城把袖子一擼，往門口一站：“誰？誰欺負我姐？”
他目光往院子裡掃了一圈，落在胡建軍身上，往前邁了一步，“胡建軍，就是你欺負我姐對吧？”
郝大菊和胡建軍想起昨天林城一打二，一個人打得張援朝和張援華兩個大老爺們哭爹喊孃的樣子，臉色一變，沒等林城動手，就齊齊往自家門口跑。
林穗寧沒這麼輕易放過他們，彎腰在地上挑了兩塊大小合適的石頭，回身抬手用力一甩，第一塊石頭飛了出去，“哐”一聲砸在胡家的窗玻璃上，碎玻璃嘩啦啦落了一地。緊接著第二塊石頭緊跟著也飛出去，又一聲脆響，胡家堂屋剩下的窗戶也碎了個大窟窿，玻璃碴子濺到地上，在日光底下亮晶晶地散開，折射出七彩的光芒。
林穗寧把手上沾的灰拍乾淨，放狠話：“再有下次，我就不是砸窗戶了，直接砸你們腦袋上！大不了你進棺材，我進大牢！”
林城跟著喊話：“還有不怕死的，儘管試試！看看是你的命硬，還是老子的拳頭硬！”
姐弟倆來了這一齣，還真鎮住院裡不少有小心思的人。一個個都跟鵪鶉似的，把腦袋縮了回去，生怕被逮住開瓢了。
郝大菊站在屋裡，看著自家兩扇窗玻璃碎了一地，心疼得直哆嗦，不敢出去還手，只能跳著腳在屋裡罵：“喪門星，克男人的東西！男人才進去就出來發瘋，我看她是憋瘋魔了！活該生不出兒子，斷子絕孫的絕戶頭，倒有臉砸我家的窗戶，老天爺怎麼不把她一塊兒收了啊！”
胡德友也心疼自家的窗戶，對著兒子吹鬍子瞪眼：“你招惹她幹什麼！”
胡建軍也急了，抹了一把臉上的水，聲音又急又委屈：“我招惹她？昨晚不是你和媽說的嗎？”
他一口氣倒了出來，“你們自己說的啊，周淮安眼看著不成了，就剩下林穗寧一個人帶著孩子。她長得漂亮，有房子還有工作，說不定周淮安還給她攢了一大筆存款，誰娶了她就賺大了！人財兩得，工作白撿，房子白住，錢也是現成的，唯一不好的就是有一個丫頭片子，但養大了也能換一筆彩禮，不虧。我這不是聽了你們的話才去的嗎！”
胡德友更氣了：“你是豬腦子嗎？是，我是說過，可你也不能這麼直接去啊！周淮安現在還不知道啥情況呢，說不定真能囫圇個回來呢？你得等他確定回不來了，林穗寧家裡徹底沒了頂樑柱，她慌了神沒了主心骨，你那時候再晃悠過去，好好哄哄她！結果你倒好，跟餓了三天的狗見了肉包子似的，不管不顧一頭扎進去，不捱揍才怪！這回讓人潑了一臉水還是輕的，下回真讓她給你腦袋開了瓢，你就知道難受了！”
胡建軍摸了摸腦袋，想起林穗寧砸窗戶時候的狠勁，忍不住打了個哆嗦，懨懨道：“行，我知道了。”
同意起了心思的高萬財縮回腦袋，還不死心地隔著門縫往外又看了一眼，見林穗寧已經回了屋，才壓低聲音對高老根說：“爹，我看林穗寧這架勢，想娶她怕是難。你看她那個樣子，誰沾上她都要崩一身血。”
高老根老神在在地坐著，手裡還捏著一根旱菸杆，聽完兒子的話，不慌不忙地“嗯”了一聲，慢悠悠地開口：“急什麼？周淮安剛出事，她心氣兒還在，當然硬氣。等過些日子，她男人回不來了，該判的判了，該下放的下放了，她那口氣散了，就好說了。”
他說著把煙叼進嘴裡，“現在去，那是找不痛快。心急吃不了熱豆腐。想要錢、想要漂亮女人，就得有耐心，先等著。”
高萬財聽了這話，腦子裡不由自主地閃過林穗寧那張臉，還有她窈窕動人的身姿，忍不住嚥了一下口水，心裡那股火苗子順著嗓子眼往上躥，眼神都跟著熱了幾分。
他重重地點了點頭，聲音都帶上了幾分急切：“爹，我聽你的，我等！”
他搓了搓手，“等周淮安回不來了，我看她還怎麼橫！”
林穗寧生完氣還要上班。進了辦公室，還沒來得及坐下，幾個同事注意到她神色憔悴，就圍上來問她怎麼臉色這麼差。她撐著笑應付了幾句，說昨晚沒睡好，沒事。
吳芳根坐在自己位子上，聽見這話，小聲嘀咕了一句：“沒睡好？誰知道是幹什麼去了……”語氣拖得意味深長，但一個接話的人都沒有。大家看了她一眼，又各自忙自己的去了。
她不忿地把檔案拍在桌上，“都是馬屁精！”
辦公室裡安靜了沒多久，王主任和科長郝桂榮忽然把林穗寧叫了過去。
到了王主任辦公室，門在身後關上後。林穗寧看著王主任和郝桂榮兩人的臉色都比平時嚴肅了幾分，沒有像往常親近自在，心裡沉了一下，知道叫自己過來多半跟周家的事有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