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香蘭不敢去敲門，蹲到窗戶底下，伸手輕輕叩了叩窗欞，壓著嗓子喊：“援朝！援朝！趕緊起來，趁沒人看見快跟我回去！”
裡頭沒動靜。
她又敲了兩下，聲音稍微大了點：“援朝？聽見沒？天快亮了，別磨蹭了！”
窗戶“譁”一下從裡頭推開了，林城頂著一腦袋雞窩頭探出半個身子，眼睛還沒完全睜開，沒好氣地瞅著她：“白嬸子，天都沒亮透呢你擱這兒叫魂呢？”
白香蘭趕緊堆出一臉笑，壓低聲音湊過去：“哎呀小城啊，我來叫援朝回家呢，趁早沒人看見，你讓他趕緊出來。”
林城腦子還糊著，愣了兩秒：“啊？張援朝？你找兒子跑我家窗戶底下叫什麼叫？”
白香蘭“嘖”了一聲，衝他擠擠眼，那表情又得意又曖昧：“你就別裝了，你姐領著我們援朝回了屋，我都瞧見了。趕緊讓他出來，別一會兒人多了不好看。”
林城這下徹底清醒了，眼珠子瞪得溜圓，嘴張開又合上，跟吞了顆雞蛋似的卡在那兒說不出話。
李飛躍已經把把來龍去脈都跟他講了一遍——怎麼捂著他的嘴把人揍暈過去，怎麼扒了褲子捆在暖氣管上，連內褲塞嘴裡這個細節都沒落下。
林城當時樂得在被窩裡直蹬腿，差點笑岔氣。
他本想著張家大半夜不見人，肯定會出去找。結果現在看白香蘭這滿臉春風得意的樣兒，合著這老太太壓根沒出去找，甚至還以為她兒子在林穗寧屋裡快活呢！
這樣說的話，張援朝那龜孫子豈不是被綁了一整夜？林城越想越樂，臉上的表情都繃不住了，嘴角一個勁兒往上抽。
李飛躍這時候一邊係扣子一邊走出來，打了個哈欠：“誰啊大清早的，天都沒亮呢……”
林城扭頭看見他，趕緊擠眉弄眼，嘴往窗戶外面努了努：“白嬸兒來找她兒子了，說他在咱們家。找兒子找到咱們家來，真是莫名其妙！”
李飛躍一愣，隨即反應過來，眼睛一亮，跟林城對視一眼，倆人都憋著笑，憋得腮幫子都疼了。
白香蘭，嘴還張著正想說話，看清楚從屋裡走出來的人是誰後，聲音“嘎”一下卡在嗓子眼裡，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：“你……李飛躍，你怎麼在這兒？”
李飛躍呲牙一笑，那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：“喲，白嬸子早啊。我晚上火車晚點，今天凌晨才到的，這不剛睡醒就聽到你來我們家找兒子了。”
白香蘭腦子裡“嗡”一聲炸了。
半夜到的？那跟著林穗寧一起進門的高個兒身影是他，不是援朝？那自己家援朝人呢？！
她還沒來得及想明白，巷子口突然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——
“媽呀！！！”
緊接著是掃帚“咣噹”砸地上的聲音。早起掃大街的李大媽一手捂著胸口，一手指著路燈底下，嗓子都劈叉了：“這這這……這是個啥玩意兒啊？我的老天爺誒！！！”
白香蘭還沒等腦子轉過來，兩條腿已經自己動起來了，撒丫子就往聲音發出的方向跑。
她跑出四合院大門的時候，左右鄰居家的門也“吱呀吱呀”陸續開了，有人披著褂子探出頭來問：“咋了咋了？誰在嚎？”
白香蘭飛奔到門外，沒跑幾步就看到路燈柱子底下，張援朝整個人光溜溜地被綁著，白花花一片在晨光裡晃得人眼暈。嘴裡塞著一團看不清是啥的布。
湊近了一瞅，白香蘭認出來了，是她親自給張援朝做的褲衩子........
張援朝現在可謂是慘不忍，光溜溜的不說，整張臉腫得像發了面的饅頭，鼻血順著下巴往下淌，跟唇上糊著的眼淚鼻涕混在一起，結了一層半乾不幹的血痂。左邊眼眶青紫一片，腫得只剩一條縫，嘴角也裂了道口子，血絲滲出來掛在腮幫子上。頭髮亂得像雞窩，腦袋歪著耷拉在肩膀號上，整個人現在還昏迷著。
白香蘭看見兒子這副模樣，腳下一絆差點沒摔個狗啃泥，嗓子眼裡擠出來一聲淒厲的：“援朝！！”聲音又尖又啞，活像被踩了尾巴的老貓，嚇得旁邊幾個看熱鬧的都往後退了半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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