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晴臉上的笑意更深了，得意說：“那倒是，媽確實疼我。”
白香蘭在旁邊適時地接了一句：“那是自然的，你懂事又能幹，我不疼你疼誰？”婆媳倆你一句我一句地互相捧著，氣氛親熱得像是親孃倆。
孫秀娥聽著兩人你來我往地捧臭腳，火氣噌噌往上冒，乾脆埋頭扒飯，還把雞蛋都夾給了自己兒子。張小妮也不甘示弱，悶頭吃菜不吱聲，她筷子動得飛快，孫秀娥也跟著加快了速度。
兩人一起發力，再加上張援軍這個飯桶和小虎在，等陳晴和白香蘭終於捧夠了臭腳，低頭一看，炒雞蛋連個渣都沒剩下，另外的小蔥拌豆腐和醃蘿蔔也只剩了底........兩人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。
陳晴朝孫秀娥陰陽怪氣：“弟妹，你胃口倒是不錯，媽還沒動筷子呢，菜倒是先吃完了。”
孫秀娥把最後一口飯扒進嘴裡，嚼完嚥下去，才不緊不慢地放下碗，抬頭笑了笑：“沒辦法，我這個人嘴笨，不會說好聽的哄人開心，不像大嫂嘴甜會討婆婆喜歡，就只能吃飯了。”
她說著朝旁邊啃饅頭的張援軍努了努嘴，“再說了，也不光是我一個人吃的，援軍和小虎也吃了不少呢。”
張援軍正打著飽嗝呢，忽然被點了名，一臉不耐煩地抬起頭：“你們倆吵架別拉上我啊，我可沒惹你們。”說完站起來一抹嘴巴，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。
白香蘭趕緊問了一句：“援軍，天你上哪兒去？”
張援軍連頭都沒回，不耐煩地回了一句：“我和朋友出去逛逛！”話音未落，人已經消失了。
孫秀娥也拉著自己兒子慢悠悠站了起來，衝陳晴笑了笑：“大嫂，你和媽慢慢吃，我先帶二虎回去睡覺了。”
陳晴被氣夠嗆，白香蘭乾咳了一聲，把那碟醃蘿蔔往她面前推了推，勸她：“小晴，別跟她計較，農村來的，眼皮子淺，沒見過好東西，吃相難看點也正常。”
陳晴卻越想越氣，把手裡的筷子往桌上一擱，沒好氣地說：“要我說，二弟當初就不該娶她！大著肚子進門，還要了一大筆彩禮，全院的人都看著呢，丟死人了！攪屎棍一根，嫁進來淨添亂。等我以後賺了錢，她別想跟著沾光！”
白香蘭同樣不滿孫秀娥的做法，立馬附和著點了點頭：“那是，她哪兒比得上你，上不了檯面的東西。”
陳晴眼珠一轉，壓低聲音說：“以後得讓援華把她踹了，再娶個好的。”
白香蘭十分贊同她的說法，連連點頭：“對對對，到時候有了錢，援華想要什麼樣的媳婦都能找得著！黃花大閨女、大學生、幹部家的閨女，都得排著隊讓咱們挑！到時候就把這個上不了檯面的孫秀娥打發了。”
她嘴上越說越熱絡，心裡卻還有另外一個想法——將來要是真發了財，陳晴也沒用了，把她一併踹了也不是不。到時候給援軍娶個更年輕體面的，那才叫真風光。
當然了，這話她現在絕不會說出口，只是笑呵呵地又給陳晴夾了一根醃蘿蔔：“我們這個家啊，以後就靠你了。”
陳晴被她捧得舒坦，接過醃蘿蔔放進嘴裡嚼著，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：“這也太磕磣了點，我吃不下，還是去開個水果罐頭吧。”
罐頭是之前的“客戶”帶來的，白香蘭是準備留給自己慢慢吃的，陳晴倒好，嘴皮子一動就要一罐。她心裡不高興，可臉上還是堆著笑，擺了擺手：“去吧去吧，櫃子裡還有，你開了吃。”
陳晴拉起張小虎：“小虎，跟媽去吃水果罐頭。”
飯桌上安靜下來，白香蘭臉上的笑慢慢收了起來，扭頭看了一眼一直悶頭坐在旁邊沒吭聲的張小妮，壓低聲音警告她：“我剛才和你大嫂說的那些話，你聽，別去跟孫秀娥亂說，聽見沒有？”
張小妮趕緊點了點頭，討好說：“媽你放心，我又不傻，肯定不會和二嫂說一個字的。”
白香蘭這才“嗯”了一聲，嫌棄地用筷子挑了挑桌上剩下的菜，翻了兩下實在沒了胃口，就把筷子往桌上一擱，站起來指使張小妮說：“你吃完就把碗筷收拾好，洗乾淨了了。”
張小妮應了一聲，見她一副急著要走的樣子，心裡便明白了七八分——白香蘭肯定又要去屋裡偷吃藏起來的好東西了。
她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沒忍住，小聲開了口：“媽，我也想吃罐頭。”
白香蘭原本就心疼一大罐罐頭被陳晴給嚯嚯了，正窩著一肚子火，這會兒聽張小妮也敢開口要，立馬拉下臉來，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：“你一個姑娘家，怎麼嘴就這麼饞呢？罐頭這種東西是你能惦記的嗎？小小年紀就這麼貪嘴，將來嫁了人，婆家不得嫌棄你嘴饞沒規矩啊？家裡的名聲都被你給敗壞了。”
張小妮被她劈頭蓋臉一通訓，心裡直冒火，強壓著低下頭沒再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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