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聽到“對外貿易”四個字，愣了一下，撓了撓頭：“對外貿易？那是幹啥的？”
林穗寧轉過頭來，笑著解釋了一句：“就是跟外國人做生意的，把咱們的東西賣出去，把人家那邊的東西買進來。”
那人一聽“外國人”三個字，眉頭就皺起來了，喊了一嗓子：“跟洋鬼子做生意？”
他這一嗓子，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了過來。
認識孫曉慧的大爺不放心地說：“閨女，洋鬼子可不是好東西啊！當年在咱們這裡燒殺搶掠，什麼壞事沒幹過？你們跟他們做生意，可得小心著點，別讓人家騙了！”
林穗寧笑著點了點頭：“大爺，您放心，我們學這個就是學怎麼跟他們打交道，不會吃虧。”
那大爺還是不太放心，搖了搖頭：“話是這麼說，可洋鬼子心眼多，你們幾個年輕姑娘，可別讓人家幾句話就哄住了。”
旁邊一個大嬸也湊過來：“我聽說洋鬼子吃飯都使刀叉，說話嘰裡咕嚕的，還愛欺負人，你們這些小姑娘跟他們打交道，可得把眼睛睜大了。”
何芳被她說得忍不住笑了，耐心解釋：“大嬸，我們還沒見著洋鬼子呢，要先學好本事。”
那大嬸“哦”了一聲，點了點頭，可臉上還是一副很擔心的樣子。
一個抱著孩子的大嫂也湊了過來，問得就更實在了：“閨女，你們多大了？有物件了沒有？”
這話一齣，林穗寧她們幾個互相看了一眼，都笑了。
林穗寧趕緊擺手：“大嫂，我都結婚了。”
那大嫂愣了一下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一臉的不信：“你？看著跟小姑娘似的，都結婚了？”
林穗寧笑著點了點頭：“真結了，孩子都有了。”
那大嫂又把目光轉向其他人人，上下打量著：“那這你們呢，有物件沒有？我家外甥在縣裡供銷社上班，正式工，人老實，要不我給說和說和？”
宋雅琴被她問得臉一紅，連忙拒絕：“我有物件了。”
其他人也趕緊擺手，說自己還上學呢，不著急。
那大嫂卻不依不饒：“上學怎麼了？上學也能處物件啊，處好了畢業就結婚，兩不耽誤。你們別看我外甥在縣裡，工資可不低，一個月三十多塊呢，還有糧票……”
旁邊一箇中年婦女也湊上來：“我孃家侄子也是，在公社當會計，人長得周正，家裡有三間大瓦房……”
趙紅梅看這架勢，趕緊出來打圓場，笑著衝那些人說：“各位大爺大媽，大哥大嫂，我們就是幾個學生，是出來玩的，不是來找物件的。你們的心意我們領了，可這事真不成。”
她這麼一說，大多數也就散了。但還有三兩個沒眼色的，還在不依不饒往上湊，問家裡幾口人啊，畢了業會分配到什麼單位，甚至還有個大嬸拉著何芳的手不放，非要把自家外甥的照片掏出來給她看。
好在這時候已經到了孫曉慧家所在的公社，售票員扯著嗓子喊了一聲：“孫家屯到了！下車的趕緊！”
孫曉慧第一個站起來，衝大家招了招手：“走走走，到了！”
幾個人如蒙大赦，趕緊拎著包往車門口擠。
何芳從那大嬸手裡掙脫出來，頭也不回地往車下跑。那大嬸還在後面喊：“閨女，我外甥是個好小夥，你再想想！”
何芳假裝沒聽見，一頭紮下了車。林穗寧跟在後面，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錢敏最後一個下來，腳一沾地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，拍著胸口說：“我的天，這趟車坐的，比上課還累。一會兒搶座，一會兒吵架，一會兒又給介紹物件，我這輩子都沒這麼忙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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