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姨點頭:“可不是嘛。不過話說回來,小芸這還算好的了,起碼孃家厲害,婆家不敢硬來。要是換成普通人家的小媳婦,公公婆婆管你這的那的,直接就把孩子抱走了,你敢不生二胎跟公公婆婆對著幹試試?反了天了!他們有的是法子磋磨兒媳婦,磨到你服軟為止。”
林穗寧在婦聯幹過幾年,類似的案子接過不少,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:“你說的對。我以前在婦聯的時候,因為生孩子的事兒鬧到婦聯來的,一年十個手指頭都數不完。
有公公婆婆逼著兒媳婦打掉閨女的,有婆家一家人把孩子藏起來不讓當媽的見的,還有兩口子因為生不出兒子鬧離婚的。說到底,都是把女人當生育工具,不當人看。”
桂姨嘆了口氣,接著往下說:“都怪胡琴跟葉紅英這婆媳倆,整天摻和別人的家事,淨出些餿主意禍害人,也是賤得慌。怪不得葉紅英的孩子都沒保住,成天琢磨這些歪門邪道,老天爺都不饒她。”
林穗寧正想追問葉紅英孩子的事兒,院門咣噹響了一聲,田小青從外頭回來了。
她走得急,臉上紅撲撲的,鬢角還帶著汗,顯然是一聽說林穗寧和周淮安回來了,撒腿就往回跑。
一進門,她先掃了一圈客廳,看見林穗寧坐在沙發上,桂姨在旁邊,臉色變了一變,隨即擠出個笑來:“喲,穗寧回來了?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,我好準備準備。”
林穗寧笑了笑:“臨時決定的,沒來得及說。田阿姨你坐。”
田小青沒坐,眼睛在桂姨和林穗寧臉上來回轉了兩圈,那眼神里頭帶著幾分狐疑。
她剛才進門的時候,一眼就看見林穗寧和桂姨湊一塊兒嘀嘀咕咕的,這會兒心裡頭直打鼓——這倆人湊一塊兒能說什麼好話?肯定是在背後編排自己呢。
她清了清嗓子,臉上掛著笑,可那笑裡頭帶著鉤子:“你們倆聊什麼呢?我也聽聽。”
林穗寧還沒開口,桂姨先把話頭接過去了:“聊今天吃什麼。穗寧問我晚上做了幾個菜,我說燉了排骨,炒了青菜,還蒸了條魚。”
田小青不信,嘴撇了撇:“就聊這個?沒聊別的?”
她不敢對著林穗寧擺臉色,可對著桂姨就沒那麼多忌諱了,拿手點了點桂姨,“桂姨,你可別有什麼事瞞著我啊。我這人最煩別人背地裡嘀嘀咕咕的,有什麼話當面說。”
桂姨:“田姐,我說的就是實話。你要是不信,我也沒辦法。”
田小青還想再說什麼,書房的門開了,周醒民和周淮安一前一後走出來。
周醒民一眼就看見田小青站在客廳裡,拿眼睛瞪著桂姨,臉上那表情分明是在興師問罪。
他眉頭皺起來了:“小青,你幹什麼呢?進門就為難桂姨,像什麼話。”
田小青臉上訕訕的,收回了眼神,乾笑了兩聲:“我沒為難她,我就是問問她和穗寧聊什麼呢。”
“她和穗寧聊什麼關你什麼事?”周醒民走到沙發跟前坐下來,“人家愛聊什麼聊什麼,你管那麼多幹什麼?這個家誰跟誰說話還得跟你報備?沒這個規矩。”
田小青被他說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。
桂姨瞅準了空子,站起來拉了林穗寧一把:“穗寧,走,幫我做飯去,這都快到飯點了。”
林穗寧憋著笑,跟著她往廚房走。
田小青一看她倆往廚房去,抬腳也想跟進去。
周醒民出聲:“廚房就那麼大,擠那麼多人幹什麼?你閒著沒事兒去把院子收拾收拾,花壇邊上的草該拔了。”
田小青腳步頓住了,站在那兒憋屈了半天,到底沒敢違抗周醒民的話,耷拉著臉往院子裡去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