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穗寧擠進去一看,院子裡頭白香蘭坐在地上,拍著大腿哭天抹淚,嗓子都嚎啞了:“張小妮你個沒良心的東西!你跑哪兒去了你!你把家裡的錢都捲走了,你讓這一大家子怎麼活啊!”
張援朝在旁邊跳著腳罵:“這個白眼狼!平日裡裝得老老實實,叫她相親就相親,叫她幹活就幹活,悶不吭聲的,我還當她懂事!合著全是裝出來的,暗地裡早打好主意坑我們!彩禮錢都拿出去了,這下竹籃打水一場空,把家裡搜刮得乾乾淨淨!”
張援軍也急得直轉圈:“我的彩禮錢啊,我娶媳婦的錢啊,全讓她卷跑了!”
他年紀也慢慢上來了,打小讓白香蘭慣著,唸書念不進去,幹活嫌累,高不成低不就,正經工作一樣沒有,成天跟街面上那幫人混。
前兩年還有人給他介紹過兩個姑娘,後面人家一打聽他沒工作沒房子,連面都不肯見。如今他抓心撓肝地想娶媳婦,就指著張小妮這筆彩禮錢給他張羅了。
現在張小妮一跑,等於把他的媳婦本兒全捲走了,他急得都快瘋了!
陳晴的反應比其他人都大。
她同樣一屁股坐在地上,捧著幾盆蘭花嚎上了:“張小妮你個天殺的!你跑就跑吧,你偷我蘭花幹什麼!我養了一年多的蘭花啊,眼看著就要開花了,你連盆端走了!剩下的你還不放過,拿開水給我澆死了,你怎麼這麼毒啊你!”
她越嚎越來勁,拍著大腿哭,拿手抹了把臉,又接著嚎。
那兩盆被偷走的君子蘭是陳晴的命根子,是花了大價錢買回來的名品,買的時候一盆就好幾十塊。她天天澆水擦葉子,比伺候祖宗還上心,就等著養好了明年賣個大價錢。
那會兒買的時候,蘭花還沒時興起來,幾十塊錢還能買到。但現在蘭花已經熱起來了,滿大街都知道蘭花值錢,雖然還沒到最高點,可那價錢已經炒得沒邊兒了,一盆好品種轉手就是幾千塊錢起。
這下可好,一盆不剩,全讓張小妮禍害了。她坐在地上,捧著那幾根蔫頭耷腦的“韭菜葉子”,罵一陣哭一陣,哭一陣罵一陣,嗓子都劈了。
林穗寧站在人群后頭,聽著張家人的哭嚎,又看看現場情況,大概拼出了前因後果。
張小妮半夜跑的,還把家裡存的現錢全捲走了,陳晴那幾盆蘭花也沒幸免,最值錢的兩盆君子蘭讓她連盆端走了,剩下的幾盆,她臨走前拿開水澆了個透,根都燙爛了。
白香蘭一家子早上起來準備婚禮的時候,才發現人沒了,錢沒了,花也沒了,這才炸了鍋。
白香蘭拍著大腿哭天抹淚,張援朝跳著腳罵,張援軍急得直轉圈,陳晴坐地上捧著“韭菜葉子”嚎,一家子又哭又罵,亂成了一鍋粥。
圍觀的街坊們議論紛紛,有同情白香蘭的:“小妮丫頭也太狠了,把家裡掏得乾乾淨淨的,往後這日子怎麼過?她媽拉扯她這麼大容易嗎?說跑就跑,還把家底都捲走了,這叫什麼閨女?”
“現在的年輕人啊,越來越沒規矩了。擱我們那會兒,閨女出門子,爹媽給多少陪嫁就帶多少,哪敢動家裡的錢?更甭說偷了。這號閨女,擱從前是要被族裡開祠堂打板子的。”
“可不是嘛,百善孝為先。當爹媽的把她養這麼大,她不思報答,反倒把家底卷跑了,這號人,往後誰家敢要?傳出去,一輩子抬不起頭來。”
........
更多的則是幸災樂禍。
葛大媽站在自家門口,手裡攥著把瓜子,一邊嗑一邊陰陽怪氣:“喲,當年張大妮跑了,如今張小妮也跑了,這老張家的家風,嘖嘖,真是一代傳一代啊。”
郝大菊在旁邊幫腔:“可不是嘛,上樑不正下樑歪。這號人家養出來的閨女,能有個好?”
還有人說:“不過話說回來,張小妮跑,八成也是讓家裡逼急了。那曹老二什麼人你們不知道?她媽還非得讓她嫁,換我我也跑。”
旁邊有人接話:“那也不能把錢捲走啊,這不是坑人嗎?”
另一個老頭搖了搖頭:“我看吶,這事兒不能全怪張小妮。老張家那一家子,哪個是省油的燈?把孩子逼到這份兒上,也是活該。”
羅巧珍和許建剛兩口子站在人群裡頭,看見林穗寧一家三口,湊了過來。
羅巧珍拿胳膊肘碰了碰林穗寧:“你們怎麼回來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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