葛大媽越說越來勁:“可不是嘛!你媽摟著高老根的脖子,嗷嗷叫著‘老根哥別停’,那嗓子比你家的公雞打鳴還亮堂!革委會的同志來了,你媽一手摟一個喊個不停,秀娥你是沒見著那場面!”
秀娥的臉”唰“地白了,又”騰“地紅了,青一陣紫一陣,最後整張臉都綠了。
她扶著腰的手開始發抖,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,憋了半天終於吼出一句:“白香蘭跟高老根?!我在這兒給她張家生孫子,剖腹產刀口縫了八針,她在炕上跟老頭子耍流氓?”
“我住院這幾天,她當婆婆的連面都不露一下,就讓張小妮一個小丫頭片子過來應付差事!我還當她是身子骨一直不好,才沒法來照顧我。合著把是我丟醫院裡讓個小姑子看著,自個兒在家跟高老根滾炕上去了?”
她越說越氣,唾沫橫飛,“她這是妥妥的流氓罪啊,會害了我們全家的!”
張援軍站在旁邊整個人都傻了,如喪考妣:“大哥,媽乾的這叫什麼事兒啊?”
兄弟倆蹲在地上,一個捂臉一個抱頭,活像兩根被霜打過的蔫茄子。
旁邊圍觀群眾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。
“哎喲,這流氓罪可不輕啊,前街那個跟人搞破鞋的,都被拉去批鬥了!”
“批鬥還是輕的,我知道的還有判了三年勞改的呢!”
“真進去蹲幾年,家裡孩子的前程都得受影響。以後上學、找工作,政審都別想過了!”
........
張家兄弟倆聽見這些話,蹲在地上,一個捂臉一個抱頭,活像兩根被霜打過的蔫茄子。
急診室的門終於開了,醫生和護士推著三張移動床從裡面魚貫而出。
床上的三人此時已經都清醒了,想起之前發生的事,三人都在裝死。
張援朝和張援軍兄弟倆”騰“地站起來,眼珠子直直瞪著高老根那張床,四隻拳頭攥得咯咯響。
張援朝第一個衝上去,一把揪住高老根的衣領:“高老根!你個老流氓,你敢欺負我媽!”
高老根被他這一揪,也裝不下去了,眼皮子一哆嗦睜開眼,看見張援朝那張漲紅的臉,嚇得直往床頭縮:“我、我啥也不知道啊!我喝了碗湯就……”
張援軍也撲上來,擼著袖子就要掄拳頭:“不知道?你趴我媽身上的時候怎麼就什麼都知道?”
剛消停一會兒的走廊裡又熱鬧起來。
兩個公安和革委會的趕緊衝上來攔。
公安一把架住張援朝的胳膊:“別動,人才剛剛洗完胃,再折騰真會出人命!”
革委會的就沒有公安那麼客氣了,橫眉倒豎:“動什麼手!你們當這兒是菜市場?我告訴你,今天這事兒是流氓罪!你們要是再動手打人,那就是妨礙公務、聚眾鬥毆!都給我一塊兒捆進去,一個都別想跑!”
張援朝和張援軍不敢動手了。
就在這時候,高萬財終於姍姍來遲,到醫院了。他今天去找相好的了,回來知道老爹出了事,才匆匆趕來醫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