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一分一秒地過。
陸長風的後背溼透了。額頭的汗順著眉毛往下淌，他用手背一擦，繼續幹。
五點半，他正好縫完最後一道工序。
他把成品冰袋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兩遍。質量過關。
他找了個空車位，一筆一劃地寫工序表。
寫得慢，每寫一道都要想一想，生怕漏了。
下班鈴響的時候，他剛好寫完。
把工序表摺好，塞進冰袋裡，放在王敏的辦公桌上。
然後他去食堂吃飯。
晚飯坐下來，扒了兩口，發現喉嚨像堵了東西，咽不下去。
他腦子裡全是下午的事：
有沒有哪道工序寫漏了？拉鍊的止口是不是留短了？那個扣件的位置偏了沒有？
他端著飯碗，眼睛盯著碗裡的米飯，一粒一粒地數。
旁邊的龍翠翠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怎麼了？吃飯都不香了。你可是大胃王。”
“沒事。”他說。
“你臉色不好。”
“熱的。”
龍翠翠不信，但也沒再問。
她低頭吃了幾口飯，又抬頭說：“你手心怎麼全是汗？”
陸長風把筷子放下，把手在褲子上擦了擦。
端起碗喝了一口湯。湯是涼的，紫菜沉在碗底，像一小撮褐色的頭髮。
他出了廠門口，在附近散步。
把下午做的每一道工序在腦子裡重放了一遍，像放電影一樣。
放到第三遍的時候，他忽然想起一個細節：織帶的反面有沒有燙平整？
好像沒有。
他的心跳又快了起來。
晚上他回到高車工位，繼續做自己的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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