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了給我寫信。”
“嗯。”
路邊只有他們兩個人。遠處有摩托車開過來，突突突的，車燈在路面上晃了兩下，又開遠了。
到了樓下，龍翠翠站住了。
“那我上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
她轉身走了兩步，又回過頭來。
“長風，”她說，“你好好想想。”
“想什麼？”
“學東西的事。”
她沒等他回答，轉身上了樓。拖鞋啪嗒啪嗒地響，消失在樓梯口。
陸長風站在樓下，站了很久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指甲縫裡的機油還是黑的。
他轉身往回走。
路過那家川菜館，老闆正在門口抽菸，見他走過來，問了一句：“女朋友走了？”
陸長風沒回答，點了點頭，走了。
回到宿舍，爬上上鋪，躺下來。
窗外的月亮很亮。照在鐵架床上，像一層薄霜。
他閉上眼睛。腦子裡是那隻手錶，銀白色的，錶盤上的豎槓他看不懂。
她變了很多。
他沒變。
六月份，世界盃開始了。
廠裡很多人在賭球。
陸長風本來不關心足球。但宿舍裡、車間裡、食堂裡，所有人都在說。誰進了球，誰輸了，賠率是多少。
李前進也在賭。他拉著陸長風說：“你存了那麼多錢，不拿出來翻一番？”
陸長風沒理他。
但有一天晚上，他躺在床上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腦子裡是龍翠翠那句話：“你總不能一輩子當班長吧？”
他想起自己枕頭底下的存摺。一萬五，加上前幾天發的工資兩千四，一共一萬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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