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白班的工位交接得很順利。
陸長風正彎腰，整理DY車的針杆。
指尖剛碰到冰涼的金屬，就被人狠狠撞了一下胳膊。
力道不小。
他手裡的螺絲刀，“噹啷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滾到了王浩的腳邊。
王浩抱著胳膊，嘴角掛著譏諷的笑。
聲音不大，卻足以讓周圍的工友都聽見。
“行啊陸長風，本事沒見多大，馬屁拍得倒挺響。”
“陳班長都被你哄得團團轉？”
“一個新來的，也配佔白班DY車的工位？”
“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，幾斤幾兩。”
周圍的機器還在轟鳴。
可工友們的動作，都慢了下來。
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，有好奇，有看熱鬧。
人群裡，李桂蘭的手頓了頓。
指尖的頂針，硌得掌心發疼。
她悄悄把臉往衣領子裡縮了縮，眼神躲閃著，不敢多看一眼。
她來廠裡五年，是車間裡最沉默的一個。
手上的活計不算最巧，卻最肯熬。
每天最早到，最晚走。
工位上永遠收拾得乾乾淨淨，連線頭都擺得整整齊齊。
她也盼過DY車的工位，更想轉白班。
不是為了輕鬆，是為了多掙幾塊錢。
給老家上高中的兒子，攢學費。
可她不敢爭，也爭不過。
只能看著機會一次次從眼前溜走，把所有的心思，都縫進針腳裡。
陸長風皺起眉，彎腰撿起螺絲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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