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班鈴響的時候，陸長風看了一眼自己的次品筐。
空的，連著三天了。
他們班產量排名靠前。
又一個週日晚上不加班。
他在宿舍洗完澡，翻開《射鵰英雄傳》。
第三遍了，郭靖還是那麼笨。
李前進換好衣服，問他：“怎麼樣，小陸，去溜冰不？你沒錢，我借你啊。”
他摸了摸口袋。三十塊錢，疊得整整齊齊，一分沒少。
包吃住，花不著什麼錢。重點是下週要發工資了——九百多，將近一千。
“好吧，一起去。不過我還有錢。”
“這就對了。工是打不完的。這麼累，這麼苦，不獎賞自己，很難過的。”李前進打趣道。
溜冰場門票五塊。
他買了一張票，領了一雙旱冰鞋。
鞋子很重，有一股膠皮味，鞋帶斷過又接上了。
他坐在長凳上換鞋。
場子裡已經有不少人，大部分是附近廠裡的年輕人，男男女女，手牽著手，在水泥地上滑來滑去。
彩燈一閃一閃的，把人的臉照成藍色、紅色、紫色。音響裡放著那英的《征服》，聲音大得震耳朵。
他上次已經能慢慢滑了。稍微熟悉一下，就滑了起來。還沒滑完一圈。
“你也來了？”
陸長風抬起頭。李靜正從場子中央滑過來，動作很輕，很順，像在水面上飄。她今天穿一條牛仔褲，白色短袖，頭髮散著，臉上有一層薄薄的汗。
她身後還跟著一個男生。那個男生滑得也不錯，一隻手插在褲兜裡，另一隻手——剛才應該是牽著李靜的。
陸長風沒看清。或者看清了，但不想確認。
“嗯，李前進也來了。”他說。
李靜在他面前停下來，笑了笑：“要不要我帶你？”
“不用，我自己慢慢來。”
那個男生也停了，站在李靜旁邊，看了陸長風一眼，沒說話。
他的工牌還掛在衣服上——三車間，陳東。
“那我們先滑了。”李靜說完，轉身滑走了。陳東跟上去，很自然地拉起她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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