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夢雲問陸長風，選址有沒有方向。
陸長風說：“第一，面積要兩百六到三百平。五十臺上網機，二十臺電腦的培訓班，中間得隔開，還要一間小辦公室放零件配件。
“第二，為節約成本可以考慮二樓，但要符合消防，雙向樓梯通道。
“第三，工業區要年輕人多，電子廠多，人流量大。年輕人有上進心，捨得花錢學電腦、辦公軟體，想改變命運做白領。就算為了玩，也是年輕人才捨得。”
林夢雲聽了，沒多猶豫，輕輕點頭：“行，聽你的。你有經驗，畢竟你現在就有電腦房做培訓班，新店把網咖和培訓班合在一起，好管理，節約成本，很合理。”
她幫忙幾個月，知道網咖和培訓班的業務是互補的。
可一說到具體地方，兩人有了分歧。
林夢雲靠在門框上，瞥了眼窗外的工業區，語氣隨意：“我看往西鄉鎮中心那邊的工業區就挺好，離得近，人也多。你覺得呢？”
陸長風心裡有目標——固術工業區。
他曾在寶島手袋廠打過兩年多工，熟悉那裡的每一條小巷、每一處煙火，知道哪裡人流最密，哪裡煙火最旺。
但他沒有直接反對，笑了笑說：“你的想法沒錯。不過我們先多看看，考察一下再說。你騎摩托車帶著我，這兩天把幾個工業區都跑一遍。”
林夢雲雖有疑慮，也沒反駁，抓起車鑰匙：“行，聽你的，去看看再說。不好再換。”
說完推著那輛半舊的摩托車走出去。
陸長風跟在後頭，坐上後座，風迎面撲來。
當天下午，兩人騎著摩托，一路顛簸。
先從107國道旁的西成工業區出發，往西鄉方向，依次經過寶田工業區、臣田工業區、固術村、城西工業區、河東工業區；再折向黃田方向，過沙邊工業區、鳳凰崗工業區、鶴洲工業區，一直到鍾屋工業區。
這些地方廠房高矮不一，有的門口堆著紙箱，有的路上落滿灰塵。
每到一處，陸長風都不急著說話，只是慢慢走，指指人流的走向，說說周邊的配套。沒有推銷，只有腳步聲和偶爾的摩托車喇叭聲。
第二天下午，摩托車再次碾過工業區的道路，來到往西鄉鎮方向的固術村的幾個工業區。
風裡的機油味越來越濃，混著食堂飄來的飯菜香、攤位上的煙火氣，漸漸織成一張鮮活的網。
愉盛工業區就臥在這片煙火裡，是固術最大的一片廠房叢集。
十四棟廠房整齊排列，灰黑色的屋頂在晨光裡泛著沉靜的光。
六棟宿舍樓緊挨著廠房，牆面被歲月浸得斑駁，卻藏著上萬人的生計與夢想。
這裡是典型的廠中廠。
偉創力這個國際大廠像一個沉默的巨人紮在中心，周邊圍著幾家電子廠，流水線沒日沒夜地轉，生產S貼片、線路板、電子元器件。
那些細小的零件從這裡走出去，流向更遠的地方。
工業區的配套算不上精緻，卻足夠熨帖打工者的日子。
宿舍樓下，食堂煙囪冒著炊煙，小商城門面敞著，擺滿廉價的生活用品。洗衣粉的香味、麵包的甜味混在一起，飄得很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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