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九九年十一月底，工業區的風就硬了。
陸長風翻開賬本。
十月，上網收入四萬五，培訓費一萬八。培訓費買了電腦，剩下三萬三。
十一月沒收學員，電腦不夠坐。營收四萬三，利潤三萬一。
李自強拿到兩千五，加三百獎金。比培訓班翻了一倍多。
姜文慶一千加三百，和車間差不多。
但他學會了電腦操作，跟李自強學組裝。簡單的故障能處理了。複雜的還不行，但他滿意。
上午十點，陸長風縮在出租房的木板床上，用手機給老家打電話。
電話是隔壁同村叔叔接的。聊了兩句，掛了。
等五分鐘，再打。
“媽，是我。”
“長風啊！今年回來過年不？”母親聲音帶著喜悅。
“今年……可能不回了。”
電話那頭頓了一下。
“又不回？你都三年沒在家過年了。”
陸長風握著聽筒，指尖有點涼。
“媽，電腦房剛開，走不開。要不……你們來深圳過年？”
“去深圳？”母親聲音拔高了，“那家裡怎麼辦？得花多少錢？你爸能同意？”
“深圳過年暖和。我帶你們逛逛。”
“你等等，我叫你爸，他也在。”
電話那邊傳來腳步聲、喊聲。
父親接了。
“長風，你說讓我們去深圳？”
“嗯。爸，你以前在深圳打過工，好幾年沒來了吧？”
父親沉默了幾秒。
“九二年在龍崗，待了兩年。那時候到處是工地，現在聽說大變樣了。”
“變了很多。你們來看看。”
“路費不便宜。暫住證也不好辦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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